当时跑得急,根本没顾上。
“万象。”莫语在心里开口。“你刚才说,有什么坏消息?”
“还能有什么坏消息?栗已经被干掉了啊……”
万象有点纠结,沉默了一会。
“是这样子的。”
“刚才,矢车菊对宿主用了传送魔法,还有印象吧。”
“有,我记得这事。”
当时十万火急,若不是那道传送,她说什么也赶不上栗坠离战场的速度。
“所以,你说的坏消息,到底是什么?”
“就是……”万象非常难以启齿,然后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矢车菊刚才那个传送魔法,为了传送宿主,造成了巨大的愿力消耗。整个人的愿力,被掏空了。”
“如果是平日,就像宿主平日通过传送进入各种副本,天衡一样,其实是没什么影响的。”
“但宿主今天用了快十次归寂斩,归墟之力浓郁,而且当时正在念拔剑台词,所以她的愿力掏空后,其实仍不足以传送宿主……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她还支付了其他的代价……”
莫语的心一沉,她有很不好的预感。
“……代价是?”
“寿元。”万象缓缓说道。“当然,本剑发现的时候,立马切断了她拿寿元当燃料的想法,所以传送的位置,才会偏了那么一些。”
“但即便如此。”
“她的寿元,也已经损失了很多。”
“损失了多少?”
莫语急了。
“她本来的话,哪怕不继续突破,作为圣人,与宇宙同寿,不会因为寿元枯竭而死亡。”
万象的声音,顿了顿。
“但现在的话……大概,只剩下不到十万年了。”
莫语,愣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是什么反应。
矢车菊因为她,寿元从本来的无限,只剩下不到十万年了。
但……十万年。
不是,十万年,是什么很短的寿命吗?
她突然很担心,又突然,没那么担心了……
十万年。
这让她怎么评价?
她本以为,矢车菊已经危在旦夕,命悬一线,就差交代遗言了。
结果你说……还有十万年能活?
星海人的寿命观,是不是有点问题啊?
但冷静下来之后,莫语还是明白的。
本来不会死的,现在会死了。
终究,还是她的错。
“瑾安姐姐。”她开口问道。“那她这……你有办法吗?”
“补充寿元的方法,倒是不少。”
万象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从容。
“随便给她搞点资源,增加个几十万年、几百万年寿元,并不难。”
“但如果要恢复到与天地同寿,会有些麻烦。”
“最好的方法,还是让她进一步突破。那样的话,就可以直接恢复了。”
“哦。”
莫语应了一声。
她知道,她现在这个想法,不太对。但她现在的确,对这件事,的确没办法有太大的波动了。在蓝星的作品里面,寿元增加个三年五年,主角都要高兴得飞上天,恨不得当场给老祖宗磕一个。
这到了瑾安嘴里,怎么开口就是“随便增加个几百万年”。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这个,瑾安姐姐……虽然我这么说有点那啥……”
“但星海超凡者的寿元……都那么离谱的吗?”
万象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
“因为实际上,登仙界的副本和灾兽,才是死亡率的重要原因。”
“当然了,还有极光教的所谓的献祭。”
“考虑到这些,某人认为,再给寿元加上严苛的限制,那就真的太地狱了。”
“所以这方面,放得比较开……”
“哦。”
莫语现在,也只能用一个“哦”,来回应了。
懂了。
副本会死人,灾兽会死人,献祭会死人,但寿元不会。
这个星海的死法千千万,唯独自然死亡,是最稀有的一种。
行吧,十万年。
矢车菊虽然只剩十万年可以活了,但她似乎,也没那么着急了。
不过,愧疚,还是愧疚的,本来的无限,变成了有限。不管这“有限”有多长,这都是她欠矢车菊的。
于是,莫语走上前,突然把矢车菊,一把拉入怀中,抱住了。
“诶?诶诶??”
矢车菊整个人僵住了,她瞬间手足无措,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莫、莫语……?你这、这是……”
在矢车菊的惊愕与脸红中,莫语凑到她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你。等着我,我会想办法,让你恢复的。”
矢车菊,瞪大了眼睛。她以为,身上的这个情况,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甚至还打算,就这么瞒下去。
老实讲十万年寿元并不短了,但她就担心有个万一,这几年花园的确灾兽不来了,但谁能保证。万域星海太大,怪东西太多,今天一个栗就这个样子了,明天再来个什么鬼东西呢?
十万年寿元看着很长,但翻车一次就得扣不少,运气不好分分钟就离死不远了。
再者她不少强力魔法除了愿力,本就是要消耗寿元发动的,以前是无所谓,但今日之后这批魔法都得慎用了,相当于她的实力严重受限。
这件事她有想过回头找女王商量,但她并不觉得薇拉能解决,实在不行的话也就只能老老实实闭关修炼等突破恢复,或者寻找一些增加寿元的方法,很麻烦不说,她一个社恐,本就不擅长出门游历。
但她又不能告诉莫语,这样子会让莫语负担很大觉得有所亏欠,何况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总不能说自己只有十万年能活了这种话,毕竟蓝星的情况她大概有所了解,未修炼的普通人能有百年寿命都是了不起了,自己这话只会给人一种很嘲讽的味道。
没她想到的是,莫语竟然发现了这件事,不仅没说什么,反而说会帮她想办法,这让她有些感动。莫语是她交到的第一个其他星域的朋友,此时此刻她的眼眶有些温热。
“嗯……”矢车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等着……”
之后,众人离去。
白耀看着莫语,想了想,上次,也是她把这孩子送回去的。那就,再做一次好人吧。
她随手撕开空间,把莫语,送回了蓝星龙国魔都。
“下次再见了,莫语圣人。”
空间合拢前,白耀挥了挥手。
莫语千恩万谢,总算结束了这趟社死之旅,落荒而逃。
然后,白耀也回家了。
再然后,她站在自家洞府门口,保持着推开门的姿势,静止了很久。
她的家被搬空了,字面意义上的搬空了,一干二净,片甲不留,甚至连地板缝里的蚯蚓,都没能留下。
“……”
白耀扶着门框,深呼吸。
再呼吸。
很好。
很好很好很好。
她现在,非常想知道。
是哪个鼠辈。
是哪个不知死活的鼠辈干的。
她要把这个鼠辈找出来,千刀万剐,不,千刀万剐可不能解心头之恨,要丢进登仙界最恐怖最残酷的副本里然后反复折磨。
而某个遥远的地方。
满天星抱着一大堆所谓的“战利品”,笑得像只偷了油的猫。
“瑾安姐姐!这波进货了不少好东西啊!”
瑾安摸了摸满天星的头,笑着说。
“嗯,走了,下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