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语入睡后没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了。
“开门!例行检查!”
莫语猛地睁开眼,睡意瞬间没了大半。
声音从楼下传来。她没有出声,第一时间遮断气息翻下床,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楼下的魔族卫兵说,有人发现了下水道的打斗痕迹。大片虫尸,塌陷的洞窟,还有真仙境虫之母的残骸。加上其他城镇被人族袭击和大量魔族巡逻队消失,现在魔族高层得出结论,有人族冒险者的精锐潜伏进城了,于是全城戒严,并增设关卡,检查所有人员身份。
莫语本来还想好好睡一觉,天亮后摸去内城薅羊毛的,结果被窝还没睡热乎,又被找上了门。“宿主这波又没得睡觉咯。”万象开口道,“上次熬夜那么多天是多久前来着?”
“见鬼,这魔王怎么那么怕死?”莫语一边快速穿衣服一边小声抱怨,“我不就偷了个怪,至于么?”
“宿主换个角度想想。”万象笑着说“你今天敢杀怪,明天就敢杀魔族,后天就敢杀她,你说她怕不怕。再说了,宿主真没动过这心思?”
“……行吧,你说的都对。”
莫语也不是不能理解,何况她的确想过假设魔王比较弱,那就索性……
她站在窗边,透过窗缝往外看。
窗外的街道上,脚步声,挨家挨户的拍门声,正在由远及近。而更让她觉得麻烦,是哨声。
哨音有组织有规律地不停吹响着,随着哨声,到处都有魔族士兵跑来跑去,设置各种关卡。
这不是突发奇想的大排查,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围猎。
莫语意识到自己的天真,她依靠易容术很轻松地就混了进来,导致她有点看轻了魔族高层。实际上对方早有准备,一旦发现有人族潜入的迹象,立马封城戒严,挨家挨户地排查。
虽然不少魔族本质上是参赛者,但他们是实打实的魔族,莫语则不一样,在这里,她就是真正的黑户。
她贴在窗边,在脑中思考着,这个城还出得去吗。
咚咚咚。
敲门声到了隔壁,随后隔壁传来开门声。莫语在房间大气都不敢出,听着隔壁的门开了又关,然后脚步声到了她的房门口。
咚咚咚。
莫语刚套好浮光,门就被敲响。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易容成“随处可见的魔族少女”后,把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两名魔族巡检,为首的那个手里捏着一块核查身份用的检验石。石头幽幽地泛着光,上面有一只闭着的眼睛。
莫语在心里给这块石头标了个“最讨厌的东西·当日榜首”。
“例行检查。”为首的巡检上下打量着她,“姓名,所属部族,入城缘由。”
莫语按准备好的说辞答了一遍。名姓是编的,入城缘由是“进城投亲”,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怯生生的,带点被吵醒的不满,还配合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问题不大,但问题很大。
“我们需要核对下部族的印章。”巡检开口了。
“部族印章?”
莫语眨了眨眼,努力扮演一个“没听过这种东西的可怜乡下魔族”。
“氏族的领地在哪里?”
“……领地?”
“你部族今年向魔王城缴纳的岁贡是什么?”
“……”
莫语各种回答不上来。
她觉得哪怕自己是真的魔族本地人,也回答不出这些问题吧,这都问的是什么东西啊。你们的例行检查是查户口本吗?好吧,还真是查户口本。
她对魔族社会体系与其说是一窍不懂,倒不如说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些问题完全超出了她的情报储备。
她甚至有点想举手:“巡检大人,我就是个乡巴佬,放过我行不行。”
而很显然,巡检不打算放过她。
随着莫语的回答越来越糟糕,越来越沉默,巡检的脸色也越来越黑,随后跟同伙交换了一个眼神。
“跟我们走一趟吧。”巡检伸手就要来抓莫语的手腕,“你的回答有太多疑点,还请你配合我们。”
莫语知道再待下去,等着她的就是牢狱之灾。
“那个……”莫语慢慢往窗边后退,“我突然想起来,我妈喊我回家吃饭。”
两位巡检面面相觑,没反应过来莫语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莫语整个人向后跳,直接破窗逃跑。
街面上巡夜的卫兵看到一个黑影从旅馆二楼破窗而出,翻滚落地后,瞬间窜进了巷子。
“有情况!”
尖啸的哨声,瞬间响起。
莫语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身后,整片街区的灯火像被点燃般,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全城追捕。
“在那边!”
“封锁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