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什么来着?
我的战绩是哪些来着?
想起来了,除了那个该死的王都,我征服了所有的人族国度!
不对,我怎么没有征战的记忆?
真的是我打下来的?
可为什么我没有相关记忆?
亚当努力回想自己征战的记忆,但发现怎么都想不起来,算了,可能他今晚喝酒喝多了,脑子不清醒。何况莫语解除化妆术和隐匿后,他看清楚了眼前的这个丫头是个人族。那就没什么好说了,该死的人族冒险者潜入魔王城,罪该万死。他现在最该做的就是亲手宰了眼前这个该死的人类,其他都不重要。
他拿出火红色的巨剑,对着莫语释放出狂暴的气息。
“来,人族蝼蚁,让我看看你够不够资格在我面前狂!”
莫语从储物戒中拿出雷火剑,直接迅羽爆发,冲了上去。
两把剑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交锋瞬间,她的手臂差点被震断。
虎口裂开,整条右臂都在发出悲鸣,雷火剑的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她整个人被这一剑的力道打飞了出去。
“万象,预借。”
莫语没有任何犹豫,预借是以之后必须台词拔剑为代价,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先撑过眼前先。
其实她也想过,实在撑不过去就索性用万象蓄力拔剑,到时候掉马甲也是无奈之举。但没真到那一步前,她还是想再挣扎下。
刹那间,一股浩大的力量涌起,短时间内,她的身体全方面能力被拔高到了足以和眼前这个男人一战的水平。按照她此刻的状态,原本对上圣人境是无解的死局,开了预借后,虽然也没提升多少胜率,但至少不至于被一剑砍死。
莫语用带薪摸鱼功的并列思考,一心多用,让她可以在和亚当交锋的时候,分出意识观察周围,寻找退路。
这把真仙境的雷火剑,论规格其实远超重铸后的万象,不管是锋利度还是品阶,都是正儿八经的仙兵。可它有个致命的问题,就是承受不了归墟的气息。
倒不是说完全不能用,只是用了之后这把剑就废了,会变成那种一无是处的破剑,就像她储物戒深处躺着的那把破剑一样,从极高品阶的仙剑变成纯粹的死物,那样子非常可惜。
换句话说,现在的莫语,如果想让这把剑好好的,那就不能用驱动斩,蓄力斩更是万万不可使用。
她现在能用的,只有各种基础剑术和雷火剑自带的效果。好在她的基本功,是瑾安教的,这几年面对各种强大对手,反复锤炼。
所以此刻她的剑,没了花里胡哨的东西,是最纯粹的剑式、剑意。
莫语双脚碾地,利用打狗步伐,不断侧闪、绕圈、换位,配合犬神加护的爆发加速和气息遮断,她整个人像一缕难以捕捉的幽魂,不断在亚当周围来回闪现。
她在出手瞬间,还释放了自己的恐惧气息。
栗那恐惧之神的权柄,那不是灵压,不是威势,是规则。修为不够的超凡者沾上,轻则当场发疯,重则当场死亡,哪怕是亚当这样的圣人境,面对这股恐惧气息都心烦意乱起来。
她现在做的还不止于此。
莫语把愿力与那缕恐惧气息缠绕一起,一同附在了雷火剑的剑身上。
这把真仙雷火剑,被莫语硬生生改造成了另一件东西,火系伤害、雷系伤害、恐惧规则、愿力侵蚀,四重属性叠在一柄剑上,剑身嗡鸣,火光与雷弧交织,剑刃边缘甚至浮起一层若有若无的、不属于正常光谱的暗色涟漪。
一个炼气期修为的少女,把一把真仙境的剑,改造成了具有规则属性的不可名状的诡异造物。
然而即便如此,局面仍旧只有三七开,莫语三,亚当七。
莫语拼尽全力,仍处于极大劣势。
原因无他,因为亚当的剑,根本没有起手式。
上一瞬还在握在手中,下一瞬已经贴着她的脖颈掠过。精确,快速,明明是一把重量不输万象的巨剑,在亚当手里却好似没重量一般,快的无法理解。
莫语的神之眼,自认没漏看亚当的任何一个动作,但上一秒亚当还在拿剑和她对砍,下一秒剑已经划过她的脖根,脖子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血痕,要不是她反应快,早就身首异处。
几个来回之后,莫语身上伤痕遍布,如果不是浮光强大的防御力,她估计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她看不清亚当的出手动作,倒不如说她想不明白,她感觉自己应该的确是没漏看,但就是看不到。
是速度太快,超过了神之眼的上限,还是单纯……
莫语想到了自己看过的某些作品,里面有些主角的攻击模式和亚当有些像,属于因果攻击,只要出剑,对手的心脏必定会被贯穿,非常不讲道理逻辑。
那么眼前亚当的这攻击是不是也是如此?
她不确定。
每一次通过预判,提前躲开,把“必死的一剑”改成“擦身的一剑”,已然是她的极限了。
然而莫语不知道的是,其实亚当的内心同样极不平静。
莫语猜的没错,亚当的攻击自带因果律规则。严格来说是类似光环效果的东西,在举例亚当一定范围内的对象,会被亚当的强运扭曲因果命理,因此会出现攻击动作“跳过”的情况,不管亚当的攻击多么偏移,都会出现“造成伤害”这个结果。所以原则上莫语不可能躲避亚当的攻击,但事实上莫语身上虽然擦伤不少,但致命伤一次都没有吃过。
更离谱的是,莫语甚至还在不停主动攻击自己,攻击模式诡谲难测,换了其他人估计得遭重,好在他自身之力够硬,两边境界差距过大,所以才没对他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几轮交手下来,亚当也是搞明白了。单论基本功,他不敢说自己比莫语强上多少,但到了他这个层级,谁还只靠基本功战斗,技能,法术,神通才是战斗的核心,所以他并不把莫语当一回事。
但那缕恐惧之力和愿力,却像一根极细的针,动不动就往他身上扎一下,虽然伤害性不高,但侮辱性极强,而且随着次数越来越多,像有什么未知的东西慢慢渗入了他的神魂。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正因为未知,所以才会恐惧,而他对自己会恐惧这件事感到了一丝烦躁。
亚当再次用力砍出一剑将莫语打飞,但本该浮空的莫语以亚当无法理解的姿势在空中站定然后冲了过来。
“……”
他看不懂莫语是怎么做到的,哪怕是到了他这个境界,不管是什么法术,技能,起码也得有个“前摇”的动作,或者“发力”的逻辑,但莫语的动作全部没有前摇,没有硬直,没有任何规律和逻辑。
局面是三七开,他是绝对有利的一方,这一点,两个人都清楚。
亚当其实感受过眼前这个少女的气息,在他的感知下,莫语不过是个炼气期的蝼蚁,这种级别,在他面前连一息都撑不过。
可实际上呢?
亚当再次扫描了莫语的属性面板,发现的确就是一个炼气期没错,于是他动用了精神力法术。
那道足以让准圣级超凡者神魂崩溃的精神威压砸下去,莫语练眼睛都没眨一下,而是继续朝他砍来。
“……”
他格挡后一个踢技把莫语踢飞,结果和之前一样,莫语维持着被踢飞的姿势在空中跳起,一个跳劈砍了过来。
他双手握剑,直接发动了超凡剑技——斩龙。
恐怖的剑气带着巨大的火浪,直接命中,莫语整个人被砸得倒飞了出去,撞墙后落地滚了几圈,可下一秒,又和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瞬间冲到他面前和他再次战作一团。
亚当有点绷不住了,他之前还觉得外围的那群守卫都是废物,怎么连个炼气期的人族都抓不到,现在他是懂了,不是外面的守卫废物,而是眼前这人族就是个怪物,车头彻底的怪物。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亚当现在看着莫语这不停朝他攻击,只觉得头皮发麻。他是很想直接解放全部实力,但如果那样,这个内城肯定是没了,甚至会波及城堡区域,回头魔王的怒火必定降临。
那位魔王也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毕竟生气就杀人,不杀人就生气,说到底自己也是被他打服了才……
咦?
等等……
亚当的记忆突然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他记得自己原本就是个普通魔族,当年是被魔王打服了之后,才加入的魔王军,所以他应该有和魔王战斗的记忆。
可,那段记忆为何如此模糊,而且记忆中的魔王是个身材高大的男性,拿着巨大的斧头作为武器,战斗时候整个人如同黄金烈日。
而现在王座上那位……
他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但随着一阵剧烈的头痛,他忘记了刚才自己在想什么。
而此刻,莫语的剑再次朝他面门砍来。
莫语看不明白亚当的出剑逻辑,所以只能不停增加出手频率来压制亚当,强迫亚当尽可能防御,而不是主动进攻,但这种高强度的战斗,让她的体能很快来到了极限。
而刚刚,亚当的动作出现了一瞬的停滞,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挥剑砍向亚当巨剑上的“势”,既然砍人没用,就先把对方的武器给废了。
当对方明显察觉了她的意图,立马收剑,一个回身绕道莫语身后,然后重重踢出一脚。
莫语后背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整个人被踢飞了出去。
“宿主,好机会。”
莫语等的就是这句话,她挥剑直接沿着眼前天花板的“势”切开了一道口子,利用那一脚的冲击力,跳上地面,撒腿就跑。
这是当年栗逃跑时候用过的招式,她当时看了就记住了,想着将来哪天自己或许也可以利用这方法逃跑,就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那么快。
轰隆!
年久失修的水道顶壁,因为莫语这一剑,彻底塌方,烟尘与碎石吞没了一切。
莫语没有回头,她知道这点小塌方根本奈何不了圣人境,所以她用着最快的的速度逃窜,跑着跑着。
她发现周围是熟悉的街景,熟悉的矮房。
兜兜转转,她又回到了外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