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有苏大宅后,莫语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没有找篁燕,没有找苏琉璃,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楚月雅今晚那番话,给了她一个全新的思考角度。
等价交换,因果相抵,这个世界上,不存在长久不衰的好运。
她盘腿坐在床上上,开始静下心来思考。
首先是楚月雅的假设,靠谱吗?
莫语她自己觉得应该是没问题的。
毕竟福祸相依,等价交换本就是一种常识,要得到什么必定失去什么。
何况,虽然那么说有些傲慢,但愆总归只是一个古神。
一个古神,要驾驭全星海级别的气运,这个体量远远超出他的境界,超出他这个存在本身能承载的极限。
他凭什么可以不支付任何代价?
说白了,他肯定是要支付什么账单的……
想到这里,莫语起身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那么问题来了,愆需要支付的账单是什么?是需要怎么支付的?又是怎么规避的?
她把杯子放下,抽出一张白纸,提起笔,在纸的上写了一个字。
“愆”。
字写完后,她发现自己字写的真不好看,网文中不少主角,尤其是大女主们都写的一手好字,画的一手好画,她是真不行,也难怪自己当不来什么大女主。
她意识到,她这些天,思考全是“怎么绕开或无效愆的运气”,可从来没有往回走过,回到一切的最开始。
一切的起源。
莫语打开窗户,看着外面的夜空。
愆和栗、恸一样,是心魔劫。
栗是操控恐惧,恸是操控痛苦。
那么愆这个原罪,指的到底是什么?什么东西是原罪?
栗代表恐惧,恸代表痛苦,愆呢?
栗和恸的规则,都和其本质有关。栗操控恐惧,所以她的规则是恐惧;恸操控痛苦,所以他的规则是痛苦。这两都是一一对应,其本质决定了自身的规则能力,那么愆呢?
按照万象的说法,愆的能力,是契约相关的能力。
契约。
先不说她不知道原罪到底是啥,单说契约和原罪,这两者是怎么联系起来的?
恐惧的原罪,能力是恐惧。痛苦的原罪,能力是痛苦。凭什么到了愆这里,原罪就变成了契约?这不对称啊。
不对称,就只能说明她漏了什么。
漏了什么呢……
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窗外的月光斜斜地切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块银白。
恐惧和痛苦,都是实际存在的东西,那么愆代表的这个原罪,应该也是实际存在的东西。
契约?
不,不对,不是契约。
莫语想起了栗最开始那种精神不正常的情况,还有恸的白色球体,这四子,都是余灰残渣的产物,他们的规则都是和自身诞生理由对应,是先天就掌握的东西。
契约的确实际存在,但契约是一种“制度”,是后天发明的规则,不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概念”。
栗的恐惧不需要学,恸的痛苦不需要学。那愆不需要学的、天生就带的东西是什么?
莫语站在窗前,背对着月光,再次看着桌上那张写有愆的纸。
她拿起纸仔细端详……
说到契约……愆的契约都是依靠语言骗来的,简直是个混账不如的强盗契约,强盗逻辑。
咦?
一个念头突然在她脑中闪过。
愆的契约,是骗来的,欺诈来的,而整个行骗的过程是……
……是“说”。
是用言语,让对方法立下自己根本没意识到的约定。
莫语的呼吸,慢了半拍。
她突然明白了。
她一直没有好好思考过愆的本质、原罪是什么,原罪和契约能力的联系。而现在她仔细思考后发现,其实这些东西的本质,很简单。简单到无非就是一个词,一个人人都听过的词……
“祸从口出”。
一切说出去的话,都有效力,而大部分人无视这一点,尤其是现在,大家都是超凡者的现在,语言是真的会有效力的。
愆的契约,就是在这种平日不经意间的言语中,骗对方立下所谓的约定,从而实现了强制签订。
原来如此。
所以这个原罪的本质是……话语。
愆的原罪,是“话语”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