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点火纹刚落在空白处,还没等画出半寸曲线,底下的金纹突然猛地亮了一下。
金纹里的金灵气根本没来得及在符纸里沉底,暴烈的火灵气就直接撞在了金灵气的锋刃上。
结果可想而知,“嗤”的一声轻响,随安笔尖下的符纸瞬间冒起一缕白烟,紧接着半张符纸直接卷成了黑灰,带着火星的碎渣飘起来,落在他的袖口上,烧出一个细小的洞。
他手猛地一缩,符笔差点戳在装有朱砂的砚台边上,刚才那点得意瞬间僵在脸上。
随安皱了皱眉,盯着废符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把废符扫到一边,第二张符纸“啪”地铺上案面。
这一次他刻意放缓了画符的手速,金纹走得一笔一顿,三道锚点卡得比刚才更准,画完最后一道侧锋,他硬生生悬着笔停了三息,直到指尖能清晰感觉到符纸表面浮起的冷锐金气,才敢转化火灵气。
火纹的前两道走得异常稳,蜿蜒的火焰纹绕着金纹的空隙缠上去,朱砂在纸上晕开淡红色的痕迹,连半点溢出来的灵光都没有。
眼看着第三道火焰纹就要收尾,笔尖擦过金纹主脉的瞬间,往日里画符的老习惯下意识冒了出来。
随安总觉得多灌一口灵气,灵符的威力就能更足,他指尖微微发力,半分多余的火灵气毫无预兆地涌进了纹路里。
原本已经快要贴合在一起的金火两道灵气,瞬间像被点燃的炮仗,在符纸内部炸开细密的裂纹。
没有明火,整张符从纹路深处往外渗金红色的碎光,不过眨眼功夫,就化成了一捧混着金砂的黑屑,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漏,等落到案面上时,连一片完整的纸屑都没剩下。
随安捏着空符笔,指节捏得发白,他画了这么多年符篆,从来没有灵符炸得这么彻底的样子。
同时,他心里也暗自懊恼,以后再画两灵符,他这破习惯一定要改。
再看另一边的云裳,她从一开始画符,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她修习符道已有上千年,随着灵力上涨,如今已晋升为九品下品符篆师,画符经验比之随安要丰富许多,性子也更加沉稳。
她摊开符纸后没有立刻拿符笔,而是先把指尖按在案台边嵌着的暖玉上,闭目调息了三息,把体内因为紧张乱飘的灵气一点点捋顺,直到腕间的经脉暖烘烘的没有半点滞涩,才敢伸手去碰符纸。
铺符纸的时候,她特意用指腹顺着纸面轻轻抹了三遍,把符纸上的每一丝细微起伏都抹平,生怕落笔时笔尖会晃。
握着符笔蘸朱砂时,她只敢让笔尖最前端半寸探进朱砂里,吸饱满后,她把符笔悬在砚台上方停了两息,确认没有半滴朱砂要往下掉,才敢往符纸上方移。
第一笔金纹落得极慢,她生怕力道重了刺穿符纸,又怕力道轻了金灵气会散得浮在表面,每走一寸都要顿半瞬。
七寸主纹好不容易走完,三道锚点卡得位置精准,可她自己能清晰感觉到,金纹里的灵气太散了,锐利冷光浮在纸面上,根本沉不到符纸底下的灵竹纤维里。
云裳眸光沉了沉,然后只能硬着头皮转了火灵气继续往下画。
第一道火纹刚落在空白处,走得还算稳,可画第二道火焰纹时,她眼角余光瞥见随安的第一张符炸成了灰,心里顿时一紧,手腕不受控制地轻轻抖了一下,笔尖在金纹的边缘蹭出一道极细的多余砂痕。
而就是这一道不起眼的细痕,直接成了符篆上金火两道灵气的泄口,刚缠到一半的灵气顺着砂痕往外疯狂溢,符纸表面瞬间爬满了暗红色的蛛网纹路,没等她反应过来,整张符就软塌塌地蜷成了一团,糊掉的朱砂在纸上晕成一片暗红,彻底成了废纸。
云裳无奈叹了一口气,她在金纹画完时便知这张符会废的可能性极大。
把废符放到一边,收拾干净案面,她随后铺好了第二张符纸。
这次她先闭着眼,在脑子里把女儿之前画符时走笔的路线从头到尾过了三遍,然后才敢睁眼落笔。
这回的金纹走得比刚才流畅很多,冷冽的金灵气顺着纹路一点点沉进符纸里,三道侧锋勾完,连旁边的随安都忍不住侧目了一瞬。
云裳这时悬笔调息半息后,再画火纹时,前两道走得毫无破绽,眼看着第三道收尾就要牵上金纹的锚点,她体内的火灵气突然断了半瞬。
刚才走金纹时太耗心神,这会儿丹田处的灵气没能接上。
云裳握着符笔悬在符纸上方,没了灵气支撑的朱砂直接滴落在金火两道纹路的衔接处,晕开一个硬币大的暗红色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