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眯着眼看了会儿,忽然叫起来:“孟德少爷?!是孟德少爷吗?!”
他转身就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喊,“洪少爷!洪少爷!孟德少爷回来了!”
庄子顿时热闹起来。
门里涌出好几个人,当先一个壮实汉子,浓眉大眼,正是族弟曹洪。
他看见曹操,先是一愣,然后眼眶就红了,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曹操胳膊。
“兄长!真是你!”曹洪声音哽咽,上下打量他,“你……你怎么成这样了?!”
曹操看着曹洪,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族弟,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真实的疲色。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子廉,我回来了。”
曹洪身后跟着几个族中老人,都是曹操的长辈。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是族老曹炽,曹操得喊一声叔公。
老人家颤巍巍走上前,老眼里全是泪:“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
曹洪扶着曹操往庄里走,一边走一边吩咐:“快去烧热水!准备干净衣裳!让厨房做热汤饭!”
进了正堂,炭火烧得正旺。
曹操洗了热水澡,换上干净厚实的衣服,坐在胡床上,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肉汤。
汤很烫,他小口小口喝着,感觉那股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再散到四肢百骸。
曹炽坐在他对面,几个族中说得上话的也都来了。
堂屋里挤了十来个人,都看着他。
曹操喝完汤,把碗放下。
他环视一圈,缓缓开口:“我在洛阳的事,诸位想必都听说了。”
众人点头。
“董卓倒行逆施,废立天子,祸乱朝纲。”
曹操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天下苦之久矣。我欲在陈留举义兵,讨伐国贼,匡扶汉室。”
堂屋里静了静。
曹炽捋着花白的胡子,沉吟道:“孟德有此壮志,曹氏自当鼎力相助。只是……”
他顿了顿,“这钱粮兵马,不是小数。咱们曹家虽说有些家底,可要养一支能打仗的兵,恐怕……”
“叔公放心,兵马此前剿灭黄巾之时,我已让夏侯兄弟带回日夜操练。”曹操接过话头,“钱粮之事,我已有计较。”他看着众人,“三日后,我去一趟卫家。”
“卫兹?”曹炽眼睛一亮。
“对。”曹操点头,“卫子许素来重义,又与我有旧。若能得他相助,大事可成一半。”
众人低声议论起来。
卫家是陈留大族,家底丰厚,卫兹本人在郡里也颇有声望。
若他肯出钱出粮,确实能解燃眉之急。
三日后,卫家庄园。
卫兹亲自在大门外迎候。
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白无须,穿一身青布袍,看着像个儒生,可眼睛里透着精明,透露了他商贾的身份。
看见曹操下马,卫兹快步上前,拱手:“孟德兄!洛阳义举,天下传颂!兹盼你多日了!”
曹操还礼:“卫兄,久违了。”
两人执手进府。
卫兹将曹操引入正堂,屏退左右,亲自奉茶。
“孟德兄此次来,可是为讨董之事?”卫兹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