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断后,步卒交替掩护。
孙坚也没有力气追击了。
他拄着古锭刀,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甲胄上插着好几支箭,幸好入肉不深。
他身边的敢死队,活着退回来的,不足百人。
程普、韩当也各自带伤,率军退回关内。
关门缓缓合拢,将满地的尸骸和浓烈的血腥气关在外面。
这一战,从清晨打到午后。
西凉军伤亡不下两千,而江东军的损失,只怕更重。
“主公,您的伤……”军医急忙上前。
孙坚摆摆手,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死不了……清点伤亡,加固城防……李傕……不会罢休的。”
联军大军进入汜水关,袁绍得知李傕退兵,随即下令,“兵发虎牢关!”
联军抵达虎牢关城下,已过数日。
虎牢关像头趴在大地上的黑铁巨兽。
关墙是真高。
人站在底下仰头看,脖子都酸。
墙上那些深浅不一的印子,有刀砍的,有枪捅的,还有不知哪年留下的、发黑的烟熏痕迹,密密麻麻的,诉说着天下第一雄关的历史。
关前那片空地,土色都跟别处不一样,透着一股子暗红。
关墙上,西凉兵的皮盔和矛尖在日头底下闪着冷光,旗子在风里猎猎地响。
联军这边,大营连着大营。
可中军帐里的气氛,却沉得能拧出水来。
袁绍坐在主位,手按在案几上,指节有点发白。
连着三天了,派出去叫阵的将领,没一个能回来。
不是被那吕布一戟挑了,就是缺胳膊少腿地被人抢回来。
他扫了一眼
曹操垂着眼,手指头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公孙瓒脸色铁青,他身后站着的刘备眉头锁着,关羽眯着眼,张飞腮帮子咬得一鼓一鼓,眼珠子瞪得溜圆,死盯着帐外虎牢关的方向,像要喷出火来。
其他诸侯,有的低头不语,有的眼神飘忽,生怕袁绍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今日……”袁绍开了口,嗓子有点哑,清了清才接下去,“谁愿出战?”
帐里静了一瞬,只有火盆里炭火噼啪轻响。
这安静让人难受。
“末将愿往!”
声音是从河内太守王匡身后炸出来的。
众人看去,是个身量极高的将领,面皮紫红,手里攥着一杆点钢枪,枪攥子杵在地上,“咚”一声闷响。
王匡脸上掠过一丝得色,起身对袁绍抱拳:“盟主,此乃我帐下方悦,有万夫不当之勇!”
袁绍精神振了振:“好!方将军小心!”
方悦再不多话,转身大步出帐。
众人移步帐外观看。
只见方悦一马冲出联军阵前,勒住缰绳,将手中点钢枪往地上一顿,扬声喝道:“吕布何在?河内方悦在此!可敢出关一战!”
虎牢关的厚重关门,“嘎吱”,缓缓向里打开一道缝。
一骑如一团燃烧的赤云,从门缝里卷了出来。
正是吕布。
束发金冠,兽面吞头连环铠,身穿红锦百花袍,手里那杆方天画戟斜指着地。
赤兔马来到阵前站定,驮着他来到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