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掸了掸袖子上的草屑,低头看着沟底如惊弓之鸟的鲜卑众人,语气平和得像在闲聊:
“轲比能大人,我家主公料定你会走这条路,已等候多时了。”
轲比能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没想到,汉军动作这么快,算路这么准!
“护着大人!”心腹亲卫头目反应快,低吼一声,拔刀挡在轲比能身前。
剩下的人迅速背靠背,围成个小圈,刀口向外,眼睛死死盯着沟沿上的弩手。
轲比能眼神一厉,知道绝境了,反而激起凶性。
他瞥见贾诩那边守卫似乎最薄,猛地抽出腰刀,嘶声吼道:“从那边,杀出去!”
话音未落,他率先朝着贾诩所在的方向猛冲!
身后亲卫红着眼跟上。
可他们刚冲出几步,身后,也就是他们来的方向。
传来沉重整齐的脚步声。
轲比能回头,只见沟口已被堵死。
刘烬端坐马上,静静看着他。
刘烬马前,典韦那铁塔般的身影正一步一步踏过来,双铁戟拖在地上,划出两道浅沟。
前有强弩封路,后有大军堵截,两侧是高坎。
绝地。
刘烬的声音在沟里回荡,不高,却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轲比能,下马受缚,或可留你全尸,部族妇孺,亦可得活。”
轲比能胸膛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刘烬,又看看步步逼近的典韦。
所有的雄心,所有的骄傲,在这绝境里被碾得粉碎,可骨子里那股草原枭雄的悍勇,却猛地烧了起来。
“汉狗!我轲比能纵横草原二十年,只有站着死的勇士,没有跪着活的孬种!”
他嘶吼着,挥刀直扑典韦!他知道,只有先杀了这个高大的汉将,才可能有一丝机会。
十余名心腹也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跟着冲上。
典韦咧嘴笑了,非但不退,反而大步迎上。
战斗瞬间爆发,又瞬间结束。
典韦如同虎入羊群,双戟挥舞开,根本没有一招一式的花巧,就是砸,就是劈。
一名亲卫举刀格挡,弯刀被连刀带人劈成两截;
另一人从侧面持矛捅来,典韦左戟回扫,长矛飞上天,右戟顺势一掠,人头滚落。
鲜血喷溅,在枯黄的草地上洒开大片刺目的红。
轲比能没管身旁的亲卫一个个倒下,他眼里只有典韦,以及典韦身后的刘烬。
他挥刀猛劈,刀光凌厉,带着搏命的气势。
典韦不闪不避,右手戟迎着刀光硬磕上去!
铛!
刺耳巨响。
轲比能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那柄伴随他多年的宝刀竟被一戟劈成两段!
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半边身子都木了,踉跄后退。
没等他站稳,典韦左手戟已经横扫过来。
轲比能勉强用断刀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