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辽东余波(下)(2 / 2)

传令兵翻身上马,朝着来路疾驰而去。

当捷报送到漠南大营时,刘烬正在和贾诩下棋。

棋盘是胡杨木刻的,棋子是河边的黑白石磨的,粗糙,但够用。

刘烬执黑,贾诩执白。

黑棋正对白棋的一条大龙围追堵截,眼看就要合拢。

传令兵进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军报。

刘烬没接,只是摆了摆手。

亲兵接过,展开,快速扫了一眼,低声禀报:“主公,阎将军捷报。已擒获公孙渊,俘获士卒六千余,部众四千。”

“嗯。”刘烬应了一声,抬手落子。

黑棋“啪”一声落在棋盘上,正好封死了白龙最后的出路。

贾诩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刘烬,笑了:“主公棋力见长。”

“不是棋力见长,”刘烬也笑了,“是你心不静。”

贾诩放下棋子,坦然道:“辽东之事关系重大,诩确实有些走神。”

刘烬这才接过军报,仔细看了一遍。

看完,他递给贾诩:“你怎么看?”

贾诩接过来,看得很慢。看完,他沉吟片刻:“公孙渊,豺狼之性。然其齿尚幼,爪未利。杀之无益,留之……或可为将来经略辽东的一枚棋子。”

“我也是这么想的。”刘烬站起身,走到帐口,掀开帘子。

“传令,”他头也不回,“将公孙渊及其家眷,押送长安,严加看管。其余俘虏,择精壮者补入军屯,部民划地安置,分给牛羊种子,让他们在漠南落户。”

“诺!”

亲兵领命而去。

贾诩走到刘烬身边,也望向帐外飘飞的雪:“主公不担心这些辽人在漠南生事?”

“生事?”刘烬笑了笑,“他们现在是丧家之犬,有地种,有饭吃,有屋住,比在辽东担惊受怕强多了。时间长了,自然就安分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乱世里的人,求的不过是个安稳。谁给他们安稳,他们就认谁。传令!大军修整十日,返回长安!”

时间悄然来到了冬日,长安的第一场雪,是在夜里悄悄落下的。

晨起时,屋檐、街巷、枯枝都覆了一层薄白。

天色灰蒙蒙的,雪还在零星飘着,风不大,却冷得刺骨。

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

刘烬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眉心。

案几上堆着两摞文书,一摞是北疆军屯的奏报,一摞是各郡县秋税收缴的账目。

墨迹未干的几份批复摊在一旁,字迹刚劲,带着行军打仗养成的利落。

门被轻轻推开。

蔡琰端着托盘走进来,身孕已近七月,行动间有些迟缓。

她穿着一件素青色的锦缎袄裙,外面罩了件兔毛坎肩,脸庞圆润了些,眉眼间多了几分母性的柔光。

“夫君,歇会儿吧。”

她把托盘放在案几空处,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羊羹,撒了切碎的青葱,香气飘出来,“妾身让庖厨熬的,用了当归、黄芪,最是暖身。”

刘烬抬起头,脸上露出笑意。

他接过碗,握在手里,热气透过陶碗传到掌心,很舒服。

“辛苦夫人了。”他说,声音比平时软了些。

蔡琰在旁边的软垫上坐下,看着他喝羹。

窗外雪光映进来,照在她脸上,白皙里透出淡淡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