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曹操和袁绍在官渡对峙,双方都按兵不动,这个冬天看来是打不起来了。
刘烬看得眉头紧皱,手指无意识敲着案几。
内屋传来蔡琰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倦意:“夫君,还不歇么?”
刘烬放下军报,起身掀帘进去。
蔡琰靠坐在床头,背后垫着厚厚的软枕。
她穿着一件素色寝衣,头发松松挽着,脸上有些浮肿,但眼睛还是亮的。
看见刘烬进来,她笑了笑:“妾身吵着夫君了?”
“没有。”刘烬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蔡琰轻声说,“孩子在肚子里动得厉害,像是急着要出来。”
刘烬把手轻轻放在她隆起的腹部,果然,能感觉到里头在动,一下一下,很有力。
他笑了:“是个有劲的。”
蔡琰也笑,眼里有光:“妾身今日让人把准备好的小衣裳又清点了一遍,襁褓、里衣、小袄,都是细棉布的,软和。还差一双虎头鞋,绣娘说明日就能送来。”
“这些事让下人做就是了,你别累着。”刘烬说。
“不累。”蔡琰摇头,“妾身想亲手准备。”
正说着,她忽然眉头一皱,手下意识捂住了肚子。
“怎么了?”刘烬心头一紧。
“没事。”蔡琰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就是……又动了一下,比刚才重。”
刘烬赶紧喊外间的侍女:“去叫稳婆来!”
稳婆很快就来了,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姓周,脸上总带着笑,说话慢声细语。
她仔细问了情况,又摸了摸蔡琰的肚子,笑着安慰:“夫人这是要生了,不过还早呢,头胎都慢。将军别急,且等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后半夜。
刘烬没回书房,就在外间守着。
炭盆里添了新炭,烧得旺旺的,可他还是觉得冷,手心都是汗。
屋里时不时传来蔡琰压抑的痛哼,稳婆低低的安慰声,还有侍女匆匆的脚步声。
时间过得慢,慢得像凝住了。
天快亮的时候,内屋的动静忽然大起来。
蔡琰的痛呼声越来越密,越来越重,稳婆的声音也急促了:“夫人,用力!对,就这样!看到头了!”
刘烬猛地站起,想进去,被守在门口的典韦拦住了。
“主公,稳婆说产房不吉,您不能进。”典韦声音低沉,但很坚决。
刘烬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拳头攥得死紧。
屋里每一声痛呼都像砸在他心上。
他想起前世,医院产房外等待的男人们,焦虑,期盼,还有隐隐的恐惧。
这个时代,女人生孩子是道鬼门关。
门忽然开了条缝,稳婆探出头,满头是汗:“将军,快了!再有一会儿!”
“昭姬怎么样?”刘烬问,声音有些哑。
“夫人好着呢,将军放心!”稳婆说完又缩回去了。
刘烬在门口来回踱步。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远处传来鸡鸣声,一声接一声。
就在第一缕晨光透过云缝照进院子时,内屋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啼哭!
“哇!”
那哭声又响又脆,像把小锤子,一下子敲碎了黎明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