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那斥候。
文丑脸色骤变,往前跨了一步,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你说清楚!颜良怎么了?!”
斥候跪在地上,头低得快贴到地面:“昨日辰时……白马城外……曹军出一将,红脸长髯,使青龙刀,单骑冲阵……颜将军出战……不……不过一个照面……”
他话说不下去了,浑身发抖。
“一个照面?!”文丑眼珠子瞪得血红,一把揪起斥候衣领,“颜良武艺我清楚!天下能一个照面杀他的人还没生出来!你是不是看错了?!”
“小人……小人亲眼所见……”斥候吓得语无伦次,“那将冲进阵中,颜将军迎上,只一刀……人头就……”
文丑松开手,踉跄退了两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
他和颜良同乡,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习武,一起投军,虽非血亲,却比亲兄弟还亲。
如今人说没就没了?
“红脸长髯……青龙刀……”袁绍喃喃重复,猛地转头,目光如刀子般射向刘备,“刘玄德!”
刘备闻言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愕:“本初公?”
“你弟关羽,是不是在曹操那里?”袁绍声音冷得像冰。
帐内所有人的目光,唰地全聚到刘备身上。
文丑反应过来,眼睛瞬间充血,“锵”一声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刘备:“是你!是你弟杀了我兄弟!”
高览、张合也下意识按住刀柄。
审配、逢纪对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刘备缓缓站起身。
动作很稳,但仔细看,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他先朝袁绍躬身一礼,然后转向文丑,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文将军,请稍安勿躁。”
“安你娘!”文丑破口大骂,剑尖又往前递了半尺,“颜良死了!被关羽杀了!你还让我安?!”
“文将军,”刘备声音提高了些,依旧平稳,“天下相貌相似者多矣,红脸长髯之人,岂止关羽一个?文将军未曾亲见,怎可断定杀人者便是关某之弟?”
他转向袁绍,深深一揖:“本初公明鉴。备自汝南兵败,与二弟云长失散,至今音讯全无。他是否在曹营,备实不知。即便在,以云长忠义,岂会助曹操而攻本初公?此中必有蹊跷,还望本初公详查,莫因一时之怒,误伤无辜,寒了天下英雄之心。”
话说得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袁绍盯着他,眼神闪烁。
他其实也不确定,万一杀颜良的真是别人,他杀了刘备,传出去岂不成了滥杀无辜的昏主?
文丑听罢,剑尖颤抖:“主公,我与颜良为八拜之交,此仇不报,我文丑誓不为人!!请主公让我出战,为颜良报仇!”
数日后,延津前线。
文丑为报颜良之仇,满腔悲愤化为冲天煞气,率两万五千精锐,直扑曹军阵地。
“将军,曹军似有防备。”副将提醒。
文丑哼了一声:“有防备又如何?传令,前锋五千骑,随我直冲敌营!步卒随后,一举踏平!”
战鼓擂响。
文丑一马当先,八千骑兵如洪流般涌出,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动。
距离曹营三里时,营门突然大开,曹军出营列阵!
人数确实不多,约莫万人,阵型也松散,看起来像是仓促应战。
“果然兵力空虚!”文丑心中冷笑,长柄大刀前指,“儿郎们,杀!”
骑兵加速冲锋。
曹军阵中射出一阵箭雨,稀稀拉拉,没造成多大伤亡。
文丑更不怀疑,率军直冲敌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