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开!我有紧急军情!”许攸一把推开他,直接闯了进去。
帐内,袁绍正和审配、逢纪几人议事。
见许攸贸然闯入,都皱起眉头。
“子远?”袁绍不悦,“何事如此惊慌?”
许攸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双手将帛书呈上:“主公!大喜!天大喜讯!我军斥候截获曹军密信!曹操……曹操军中粮草已尽,正暗中向许都催粮!此乃千载良机!主公当速发全军,猛攻曹营,一举歼敌!”
袁绍一愣,接过帛书,仔细看。
审配却在一旁冷冷开口:“哦?曹军粮尽?焉知这不是曹操的诱敌之计?”
他瞥了许攸一眼,目光阴冷,“许子远,你与曹操乃是故交。如今你邺城家眷刚因罪下狱,你便如此急切地怂恿主公出兵……莫非,是想借此机会,行不轨之事?”
“你!”许攸猛地转头,怒视审配,“审正南!你血口喷人!我许攸对主公一片忠心,天地可鉴!此信千真万确,乃破曹良机!”
“够了。”袁绍烦躁地打断他。
这些日子,他已经够烦了。
粮草被烧,沮授下狱,军心浮动……现在许攸又拿这么一封不知真假的信来,还扯上家眷之事。
他盯着许攸那张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的脸,又想起审配刚才的话。
许攸和曹操,确实是旧识。
疑心,像藤蔓一样爬上来。
袁绍将帛信随手扔在案上,语气冰冷:“子远,曹操诡计多端,此等小伎俩,岂能瞒我?此事我自有主张,你且退下,安心军务,勿要多言。”
许攸呆住了。
他看看袁绍那冷漠的脸,又看看审配阴险的笑,再看看逢纪等人事不关己的表情。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主公……”他还想争。
“退下!”袁绍猛地提高声调,脸上寒霜密布,“莫非你要学那沮授,惑乱军心不成?!”
许攸身子晃了晃。
他缓缓躬身,行了一礼。
动作僵硬得像木偶。
然后转身,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大帐。
帐外的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袁绍那句“惑乱军心”。
他想起刚才被拖出去的沮授,想起那老家伙凄厉的哭喊。
忠言逆耳……良臣见弃……
许攸慢慢走着,越走越慢。
最后,他在一处僻静的营帐阴影里停下来,背靠着冰冷的木栅栏。
他抬起头,望着漆黑的夜空。
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惨淡的星。
“袁本初……”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非明主……非明主啊……”
他想起了年轻时,和曹操一起谈论天下大事的日子。
那时曹孟德虽地位不高,却听得进话,有魄力,有眼光。
再看看现在的袁绍……刚愎自用,偏听偏信。
家眷在狱中受苦,自己在这里受猜疑。
这河北……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心里。
不如……去投曹操?
许攸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可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它疯狂地生长,蔓延,吞噬掉最后一点犹豫。
对……去投曹操!
他把这个惊天秘密带去,便是晋身之资!
曹操正缺粮,得此消息,必如获至宝!
到时候,他许子远便是破袁第一功臣!
至于袁绍……许攸冷笑一声。
你既不仁,休怪我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