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跳梁者?”刘烬语气转冷。
“有。雁门郡有一豪强,倚仗族中有人在郡府为吏,抗拒清丈田亩,殴伤屯田官吏,聚众数百人,据守坞堡。”
“如何处置?”
“张辽将军已派兵围剿,坞堡已破,首恶及其核心党羽十七人,尽数枭首,首级传示雁门各县。余众皆已慑服。”徐庶答道,乱世用重典,这是必然的选择。
“很好。”刘烬满意地点点头,“告诉张辽,以及所有地方官,对此等冥顽不灵、对抗国策者,无需姑息!杀一儆百!但要记住,需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勿滥杀以激民变。”
“庶明白。”
处理完内政,话题转向了外部。
刘烬拿起一份来自南面的密报,眉头微蹙:“曹操已彻底平定冀州,袁尚败亡,袁谭投降。如今,河北之地,除青州部分尚有些许袁氏残部苟延残喘,已尽入曹操之手。其使者不日便将抵达晋阳。”
贾诩抬起眼皮:“名为道贺,实为窥探,兼施威慑。”
“他遣来的,是荀谌。”
刘烬将密报递给贾诩。
荀谌,字友若,颍川名士,曾为袁绍谋士,后转投曹操,以其辩才和名望着称。
贾诩扫了一眼:“荀友若?此人清谈高论,善于辞令。曹操派他来,既显重视,亦可借其名望缓和气氛。主公打算如何应对?”
“听听他怎么说。”
刘烬目光深邃,“也要让他看看,我幽并之地,非是任人觊觎之所。”
数日后,曹操的使者车队抵达晋阳。
为首的正是荀谌,他一身素雅儒袍,长须飘飘,举手投足间带着名士风范,虽经长途跋涉,却神色从容。
刘烬在州牧府正堂,以极高的规格接待了荀谌。
典韦、许褚立于刘烬身后,贾诩、徐庶以及并州一众归降文武列于堂下。
荀谌礼仪周全,呈上曹操的亲笔贺信以及诸多贵重礼物,言辞恳切典雅,对刘烬的“功绩”大加赞赏,引经据典,仿佛双方是志同道合的挚友。
“......曹丞相闻骠骑将军克定幽并,抚定北疆,欣喜不胜,特命谌前来道贺。丞相言,将军与丞相,皆乃汉室肱骨,当同心戮力,共扶社稷,使海内重见升平......”荀谌声音清朗,语速平缓,极具感染力。
刘烬面带淡然微笑,耐心听着,偶尔颔首附和几句,态度温和却滴水不漏,让人摸不清底细。
待到荀谌一番文采斐然的话说完,刘烬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有劳荀先生远来,曹丞相美意,烬心领了。然,幽并新定,百废待兴,烬才疏学浅,唯恐有负朝廷与丞相厚望。”
“未知丞相于河北,下一步有何打算?可有需烬效劳之处?”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曹操的动向,既是试探,也是提醒对方,自己并非对河北局势一无所知。
荀谌神色不变,抚须笑道:“丞相志在扫平不臣,安定天下。如今河北初平,亦需休养生息,与民更始。青州些许余孽,不过疥癣之疾。丞相之意,是愿与将军划疆而治,各安其土,永结盟好,共保汉室安宁。”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看似无意地说道,“只是,并州南部上党郡,尤其是壶关一带,与丞相麾下夏侯渊将军驻地相近,偶有巡哨摩擦。丞相希望,双方能明确界限,避免误会,以免伤了和气。”
图穷匕见。
曹操果然对并州,尤其是壶关这颗钉入太行山的楔子,耿耿于怀。
刘烬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目光扫过荀谌,又看了看堂固有之土,自当由并州牧守管辖。张辽将军镇守此地,正是为了保境安民,防范不轨。”
“若夏侯将军能谨守河内,不越雷池半步,又何来误会可言?”他语气平和,但话语中的强硬意味,却如磐石般坚定。
荀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刘烬如此直接地顶了回来。
他正要再开口,刘烬却已端起茶盏,这是送客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