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虔扬声回应,声音洪亮,“钟使君可还安好?洛阳情形究竟如何?”
他没立刻下令开门,显然存着戒心。
洛阳方向昨日就有异动,他派出的探马还没全回来。
钟毓按着事先背好的词,带着哭腔喊:“吕将军!刘烬大军猛攻洛阳,昼夜不息!城池眼看就要守不住了!父亲亲自登城督战,身负数创,城中兵马死伤惨重!父亲命我冒死冲出,求将军速发援兵!迟了……迟了洛阳就没了!这里有父亲亲笔求救文书和印信为证!”
说着,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印信,高高举起。
吕虔眉头皱紧了,目光在钟毓那张惊恐失措的脸上和那方熟悉的印信之间来回扫视。
他和钟繇确实有些交情,而且钟繇是司隶主官,名义上还是他的上司。
看钟毓这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尤其是那印信,他认得。
“刘烬兵力有多少?主将是何人?”吕虔追问,这是最后一道确认。
“兵力不下三万!主将……主将是高顺!还有典韦的虎贲营!”
钟毓慌忙回答,因为紧张,声音都有些变调。
高顺!典韦!
这两个名字让吕虔心头一沉。
这是刘烬麾下最精锐的两支步兵。
如果真是他们主力在攻洛阳,那钟繇求援,合情合理。
救?
还是不救?
救,就要开关出兵,风险极大。
刘烬用兵诡诈,万一有埋伏……可不救,如果钟繇真的城破身死,自己见死不救,于公于私都说不过去,曹操那里也无法交代。
就在吕虔犹豫不决的时候,旁边一个副将低声道:“将军,小心有诈。不如先放钟公子和几个随从入关,仔细盘问清楚,再作打算。”
吕虔觉得有理,正想开口。
突然!
关外西边方向,烟尘大起!
隐隐有闷雷般的马蹄声传来!
正是典韦和管亥按照计划,算准时间,做出追兵迫近的姿态!
“追兵!追兵来了!”
钟毓适时地发出惊恐尖叫,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吕将军!快开城门啊!再晚……再晚我就死在这里了!”
这一下,彻底打乱了吕虔的盘算。
眼见“追兵”将至,钟繇独子危在旦夕,若是因自己迟疑导致钟毓死在关前,他吕虔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情势急迫,容不得细想了!
“开城门!接应钟公子入关!”吕虔终于咬牙下令!
沉重的绞盘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虎牢关那扇厚重的铁皮城门,缓缓向里打开了一道缝隙。
就在城门开到能容两三匹马并行的宽度时!
异变陡生!
原本惊慌失措、几乎要瘫在马上的钟毓,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混杂着恐惧和决绝的光,猛地一扯缰绳,不是往关内冲,而是向侧旁拼命闪开!
与此同时,他身后那群垂头丧气的“溃兵”,瞬间爆发出冲天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