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如巨石投水,层层荡开。战鼓声骤然变得急促、狂暴!早已蓄势待发的刘烬军阵列,如同绷紧的弓弦猛地松开!
徐晃翻身上马,举起那柄令人望之胆寒的开山大斧,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密密麻麻、刀枪如林的本部士卒——这些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卒,打过硬仗,见过血。
“弟兄们!”徐晃声音炸开,“城墙破了!曹军的胆气也破了!跟着我,从这口子杀进去!第一个登城者,赏百金,官升三级!杀!”
“杀!!!”
怒吼声如山呼海啸!
徐晃一马当先,朝着那道还在冒烟、堆满碎石的豁口废墟冲去!
身后步兵如决堤洪水,汹涌跟上。
张虎不甘落后,长枪一挺:“儿郎们!地道里死的兄弟,眼睛还看着咱们呢!今日不破襄阳,誓不还营!随我冲!”
“冲啊!”
另一股铁流,紧随徐晃部侧翼,扑向豁口。
城内,豁口处。
夏侯霸在墙体坍塌的瞬间,脑子一片空白。
轰鸣和烟尘中,他只能凭本能嘶吼着,指挥部下冲向那处新生的死亡通道。
坍塌的砖石土木堆成了一座不规则的斜坡,最高处几乎与未塌的墙头齐平,最低处离地也有丈余。
坡面松动,满是尖锐的碎块和还在燃烧的木料。
第一批冲过来的曹军士卒,在低级军官的驱赶下,手忙脚乱地试图在斜坡顶端建立防线。
他们搬来门板、桌椅、甚至是尸体,堆在坡顶,弓箭手仓促放箭。
然而,从城外呼啸而来的箭雨,尤其是密集的火箭,先一步覆盖了这片区域!
“举盾!”有人嘶喊。
但盾牌有限,火箭却如飞蝗!
不断有人中箭,惨叫着从斜坡上滚落,或引燃了衣物,变成火人翻滚。
更要命的是,霹雳车的延伸轰击开始了!
石弹和燃烧的泥弹,越过豁口,砸进后方百步内的街巷、房屋!
爆炸声、坍塌声、火焰燃烧声、百姓哭喊声混作一团!
通往豁口的几条主要街道,瞬间被落石和火焰阻断,增援变得极其困难!
夏侯霸红着眼,亲手砍翻一个试图后退的士卒:“顶住!谁敢退,立斩!长枪上前!把冲上来的贼子捅下去!”
话音未落,徐晃的身影已出现在斜坡下方!
大斧左右挥扫,拨开稀落的箭矢和滚石,几步就窜上了松动的坡面!
身后亲兵死死跟上。
“夏侯霸!”徐晃一眼看见了正在组织防线的对手,怒吼一声,根本不走斜坡正面,而是从侧面一处较陡的地方,借助凸起的砖石和梁木,猿猴般攀援而上!
夏侯霸大惊,挺枪来刺!
徐晃不闪不避,大斧迎着枪尖猛地一磕!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
夏侯霸虎口崩裂,长枪险些脱手,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徐晃得势不饶人,大斧抡圆了横斩过来,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
夏侯霸咬牙硬架,又是一声巨响,他双臂酸麻,胸口发闷,嘴角渗出血丝。
他武艺本就不及徐晃,此刻仓促应战,又失了地利,竟被逼得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