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二十一章 此处有绝景(求月票,二合一)(2 / 2)

闻着听不懂的话,大离太祖摇摇晃晃看前方,汗毛直立。

白猿伸手抓握住虚空,九天十地全震荡。

石子跳动,涟漪震荡,泥沙从地步腾扬,江淮大泽骤起波澜,波光大起。

蓑笠翁、张龙象皆惊骇。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元将军急团转,很快它发现,彭泽水位飞速下降。

怎么可能?

元将军惊骇。

彭泽水位变化是大,但怎么会大到四月中心露出河床?最近一月,那些大人物到底搞什么,不是说办大狩会吗?

:

天下燕雀皆逃。

无数小鱼、精怪、宝鱼落到地上,很快,所有水兽震惊发现。

不是干涸,不是倒流,而是淮江在往上流,往天上去!

水柱冲天,直入九霄!

元将军呆呆愣愣。

“淮王,是淮王手段!”张龙象一眼分辨出来,“不用慌!”

众人稍稍平静,余下皆是惊骇。

百万里淮江、五湖、水系、支脉……无不,冲天而起!

肌肉一跳一跳,瞳孔一张一张。

“呱!”

老蛤蟆一屁股跌坐进淤泥,鲛人、龙人蹲在空旷无水的龙宫广场上,皆是茫然。

虚空中太阳独亮,四野八方绽放光芒。

大离太祖怔怔仰头。

抽尽天下水,水柱不知穷尽,阳光下反射耀眼白光。

淮江。

是……天地的复仇么?

大离太祖心想。

想掌控一切,到头来,一头狂奔的野驴,用最意外的方式,蛮横地撞开所有。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这个也缺水君,那个也缺水君,天生欠你们的,真他妈的……”

龙虎金身。

水柱豁变灿金!

白猿纵身跳跃,狰狞怒吼,犬牙暴突,抱住横亘寰宇的涛涛水柱,肌肉偾张,当头竖劈而下。

“烦死了!!!”

灿烂金柱似慢实快,视野内甩出一抹弯曲弧线。

大离太祖忽地释然。

:

好厉害的……疯猴子。

轰!

虚空震荡。

四道人影撞上灿烂水柱,人影缓缓消散,湮灭棍下。

胸膛剧烈起伏。

隆!

白猿一甩水柱,从天而降,淮江自虚空穿破九天重回大地。

正当天下所有人震撼、恐惧、仓皇逃窜,水柱自江淮而没,缓缓流淌,润物无声,全无震荡,重新填回主干百脉。

居高临下,九天之上,宛若看水珠高空落下,毛细吸水。

元将军懵逼中重新上浮。

星辰闪烁光芒。

梦境王朝再吐大离太祖,白猿怒吼再扑。

一巴掌扇飞大离太祖的脑袋,虚实变化,大离太祖纹丝不动,白猿扑上去扇了两个比斗,弄死两次。

梦境王朝自动生产线一般把四仙产出、吐出,再弄死两次。

毫无反抗。

“装死!?”白猿暴怒,“杀我一个月,吃屎喝尿去吧!”

伸手抓住裤腰带,忽然发现自己没有裤腰带,什么都没穿,白猿直接踹断大离太祖的下巴,开闸放水。

哗啦啦……

淅淅沥沥,很快满溢。

“装不装死,装不装死?还装?”

抓来毛笔,龙飞凤舞。

“到此一游。”

烙下四个大字。

“装不装死?”

无动于衷。

:

再踢一脚。

“装不装?”

还是无动于衷。

踉踉跄跄,后退数步,白猿恍惚意识到,大离太祖或许真的是晕厥了。

“还有,还有……”

似反应过来,白猿纵身一扑,再落到鲸皇身上,挥舞双臂,乱打乱砸。

“你也死!”

“都!”

打完鲸皇,再打大离太祖,打完大离太祖,再杀鲸皇。

无垠的虚空中,充斥咆哮,又因空无一物,衰变离开,几丈外便听不太见。

太阳静静地投射光照,发射热量。

白猿反复抓取,反复咆哮。

白猿变作血猿,血猿结痂变作黑猿。

酣畅淋漓,酣畅淋漓!

酣畅……

淋漓……

虚空中没有了声音,一切静默下来。

再没有人回应,再没有人反应。

白猿不再吼叫,不再说话。

赤红双目,沉默的挥拳,什么权柄,什么神通,全不重要,只要祂想,一拳下去,比什么权柄都更好用!

鲜血喷溅,骨头碎裂。

渐渐的……

不知过了多久,白猿踉踉跄跄,后退两步。

迷茫,空虚。

爽吗?

:

很爽。

像一泡憋了很久的尿,不用对准厕桶,从高到低,不用特意避开溅射,路边的田野里哗哗畅快。

更多的,不知所措。

明明两个人杀了祂一个多月,内外夹击千万次。

可轮到自己,轮到自己复仇,为什么只有短短两天?

为什么。

为什么啊!?

“不是……不死不灭么……”

双臂停下,梦境王朝再吐大离太祖,完好无损。

流散的白云躯体,重新聚合。

“噗通!”

白云扑扬,缓缓荡散。

白猿摔倒在鲸皇身躯上,胸膛缓缓起伏,双目褪红,失去焦点。

阳光照耀,毛发上的血痂缓缓干硬,脱落。

无尽黑暗,大离太祖的躯体在飘荡,鲸皇的躯体也在飘。

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掌,怔怔出神。

天地藏仍在扩张。

川主垂青,给与了祂能通过色彩辨别威胁的能力。

入目所及,再没有一个色彩鲜艳的对手,满目灰白。

祂喊了两声大离太祖和鲸皇,没有人、兽回答。

虚空中只有死寂、寒冷,仔细能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

凝视无尽黑暗中,黯灭的星辰。

五年。

东海大狩会、鲛人泪、梦境王朝、无支祁、大离太祖、鲸皇、蜃龙、老龙君、金乌……

“结束了?”

:

二十年。

山鬼、烈火鸟、赵老爷、简中义、鬼母教、八爪王、北庭、南疆、玉麒麟、蛟龙……

“全都……结束了?”

喃喃自语。

白猿努力的睁大眼,想往前看,可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黑暗,星辰也不见。

前路上,恍恍惚惚,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山,没有河。

像盘古劈开,山川重开。

前所未有的放松前所未有的惬意。

浓浓的安全感,温泉水一般包裹全身,包裹精神。

祂,

天下无敌了?

白猿愣怔,呲开牙笑。

没一会。

爽快飞速退却,空虚涌出。

接下来做什么?

祂不知道。

好像接下来什么都可以做,又好像什么都可以不做,更像是做什么都没意义……

阴间、东海,两个世界,后续全要处理,位果该还的还,想想都头疼,不知道楚王和老伊活下来没有?金乌怎么回事?大家全知道了白猿和自己的身份,义兴的乡民会怎么看他?大公鸡怎么看?鸭子怎么看?大鹅怎么看?能不能继续愉快当人?要不全先不管,先结婚?大办婚礼!铺张浪费!先去躺太苍山?亦或者先大吃一顿,春天了,正是河鲜时节,黄州看看,狠狠显圣,有好多好多能探索的……

“嘿!”

“嘿嘿嘿!”

白猿咧开嘴,露出犬牙。

结束了。

全都结束了。

剩下时间太多太多。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

然后去……灶房里整点薯条。

黑暗中,两点金光黯灭。

虚空中响起低低的鼾声。

忽地。

鼾声一断。

又想到什么,白猿重新睁眼,睡眼惺忪地抬头,祂两手一抓,写写画画,挥手一送,再闭上。

万籁俱寂。

天空中,天青河流静静流淌。

大地上,淮江同样向东。

所有人屏住呼吸,紧张等待,本该最望重最沉稳的蓑笠翁,更是久违地紧张。

多少年了,熔炉后,多少年没有这般的心情和感觉?祂至今难以置信,本以为鲸皇化虹后,再无希望,大离后,更是绝望,哪料……

三十三的化虹啊!

常人如此年龄,修为趋至狼烟已天资不凡、勤勉努力;狩虎已是人中龙凤,臻象更是夭龙之姿、天之骄子,夭龙……古往今来,唯一霸王耳,结果……

活了好几千年,这祂是真没见过。

天青彻底覆盖一切,已经很久没有动静,情况究竟如何?

突然。

“哗啦。”

一张纸条悠悠然飘下。

众人目光一亮。

张龙象眼疾手快,率先夺下,蓑笠翁、圣皇、土司、汗王、葛祖、龙娥英、许氏……所有人都围拢上来。

“呱,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老蛤蟆一蹦一跳,最后用权杖戳一下无足蛙屁股,踩无足蛙脑袋居高临下。

密不透风,光也没有。

好在熔炉无光也能看,张龙象一字一顿,念诵出声:

“此处……有绝景?”

:

众人面面相觑。

“等等,反面还有字!”葛祖提醒。

张龙象翻过纸张。

“梁卿写了什么?”老蛤蟆催促。

“是啊,淮王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