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式皇家黑松露肉鸽,它的主材必然是号称‘黑色黄金’的黑松露,据说它不但能提神,醒脑,甚至还可以恢复男人的活力...
我们的肉鸽也是经过精挑细选,全部都是三个月大的年轻鸽子,肉质鲜嫩,不但干净,还有一种特殊的甜味。
浅尝一口会让您感到那种温暖的活力,第二口就会让您感受到那细腻中的醇香,第三口才会感受到黑松露那让人流连忘返的味道...”
“多少钱?”
雨果问出了最核心,也是最直接的问题。
服务生看了看账单报出了价格。
“15弗罗林又3格罗申。”
通常来说如果有人在法式肉汤馆中听到超过一个弗罗林的报价绝对会跳起来高喊“打劫!”,但对于刚刚报出的菜品来说15弗罗林真算不上多。
雨果和拉马丁都不是没见识的人,那两道一听就知道非常贵菜品就是要上百弗罗林也不过分,但现在却只要15弗罗林这不仅让两人疑心大起。
不过在一阵交谈之后还是决定试试...
很快三道菜品便被端了上来,那豪华海鲜汤和法式皇家黑松露肉鸽汤的味道确实非常不错,他们也不是什么老吃家,所以也吃不出来什么问题。
这不禁让二人有些失望,倒是那位厨师的讲解非常精彩。
“先生们,我们是先将龙虾的壳敲开一个口子,然后加入黄油、白葡萄酒,以及伏特加,再用丁香将其封住。
然后放入特质的铜锅之中焖煮,最后再将酒液点燃,让香气缓缓融入其中,咬上一口,唇齿留香...”
其实这种小店铺自然弄不来什么真正高端食材,但弄到一些次等食材问题还是不大的。味道上些许变化普通人尝不出来,再说里面的各种佐料也很容易误导人的味觉。
虽说味觉和视觉上不容易分辨,但肠胃却是可以分辨的出来。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那碗法式肉汤却是让他们皱起了眉头,这玩意虽然本来就称不上有多好喝(对于上流人士来说),但有些东西一旦先入为主,再有些许改变他们都能感觉得到。
“味道有点怪。”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总之怪怪的。”
其实感觉味道不对是正常的,巴黎的肉汤馆主要用的是牛的边角料,所以也经常叫法式牛肉汤。
就如同之前的煎饼果子一样自然也要经过本地化改造,在奥地利牛并不是主要肉食,事实上奥地利,包括德意志的大多数地区,猪肉才是最主要的肉类来源。
食材选用不同,味道自然不同。
经过弗兰茨这么多年的改革,奥地利地区的养殖业已经非常发达,尤其是养猪业对比历史同期已经超过十倍不止。
除了养猪业以外,家禽、家鱼养殖业也有很大进步。
所以肉汤馆的边角料来源就更加丰富,味道自然也就更杂了。
奥地利派到法国的厨师就学到了一个精髓,那就是边角料,在他们眼中法式肉汤等于用边角料熬成的肉汤,所以任何边角料都可以用来熬肉汤。
不管它是牛、是猪、是鸡、是鸭,还是鱼...
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也算是学到了精髓...
雨果和拉马丁两人对这顿餐食总体来讲还是比较满意,之后两人又去了剧院。这是文人们最喜欢的地方之一,尤其是来自法国的文人们。
事实上雨果和拉马丁也算是剧作家,尤其是雨果他刚刚出道就引发了那场着名的欧那尼之战,直接引爆了古典派和浪漫主义的火药桶。
对于他们来说剧场既是战场,更是他们观察社会的手段,以及思想的镜子。
他们都觉得看一个国家,一个地区上演的剧目就能看到这个国家的方方面面。
维也纳的剧场并没有让他们失望,在这里能演出的剧目毫无疑问都经过了精心打磨,演员的表现也是无可挑剔。
不过真正让他们惊讶的是这里什么剧目都敢上演,除了一些宣扬分裂和邪教思想剧目,几乎就没有被禁止上演的类型。
有一些经典剧目甚至就是专门骂一些官员的官僚作风,即便是当事人已经被逮捕判刑,原本的结局也没有改变。
还要剧场的工作人员专门出来解释一下,恶人已经伏法,正义已经得到伸张。
剧场也不想和官僚集团闹得太僵,但这样的做法只会适得其反。毕竟这样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法,也是从侧面证明,那些没人站出来解释的罪恶还没有得到惩罚。
这搞得有些帝国的调查员和检察官没事就来剧场里采风,当然更多的人是故意穿一身黑衣来恶搞。
所以整个帝国境内的贪官几乎没人敢进入维也纳的剧场,但又总是会被派人盯着维也纳剧场里即将上映的剧目。
一旦发现可能跟自己有关,一般都会立刻买断剧本阻止其上映。
本来看剧在这个时代应该是一种奢侈的享受,一次炫耀自己的权力与地位的机会,但在奥地利的官员们看来却总有一种赴鸿门宴的感觉。
毕竟天知道自己那点破事会不会被人写成戏剧在里面循环播放...
当然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则是一种嘉奖,当他们发现自己事迹,自己的坚持,自己的努力被搬上舞台时,之前所遭受的一切痛苦,一切委屈都烟消云散了。
当他看到数千陌生的观众因这个角色的遭遇而愤怒,流泪,欢欣鼓舞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坚持不是愚蠢,原来自己的付出都有意义。
雨果此时便是如此,他终于发现有人理解自己了。
雨果低下了头,他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在流泪,他也不想成为那个让人瞩目的英雄。他只想静静地接受这些掌声...
一旁的拉马丁刚刚出狱,他并不知道此前雨果做过什么,他只是出于一个文人的本能评价道。
“这个社会渴望良知,这个国家期待正直。这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拉马丁也有些伤感起来,与此相比,诺大个巴黎整天上演的却大多是红粉骷髅,以及毫无底线的阿谀奉承。
在巴黎华丽的辞藻、华丽的戏服、华丽的剧院,但上演的却是毫无思想的空洞之物。
按照法国人自己的评价是“表面繁荣,内心虚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