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罗的情况让艾莉安有些疑惑,她已知的情报似乎与现实完全对不上。
在法国媒体的宣传中神罗民众过着如同中世纪一般的生活,人们在刺刀、枪炮下被迫臣服。
荒淫无道的君主与贪婪愚蠢的贵族鱼肉着百姓,身旁还有几个犹太人作为参谋。
到处都是一副凄凄惨惨的样子,城邦被强行捏合在一起根本毫无认同可言...
卢娜对于君主本人的狂热让艾莉安有些费解,毕竟在她眼中那样古老腐朽的家族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只有像拿破仑家族一样新时代的王者才能带领这个世界走向辉煌...
不过这些都可以先放一放。
“阿尔萨斯-洛林自古以来都是法兰西的神圣领土!”
看着艾莉安像一只炸毛的小猫一样,卢娜也并没有感到意外,毕竟这样的法国人并不只是一个,甚至双方报纸上的论战都发生了不止一次。
“哪有什么自古以来,1681年路易十四才用武力强行夺走了属于德意志的斯特拉斯堡,距今也只有一百多年而已。
倒是阿尔萨斯和洛林在过去一直都是神圣罗马帝国的一部分,最重要的是这片土地上的人流淌着德意志的血脉,他们的语言,他们的习俗更是证明着他们是德意志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们和我们才是同一个民族,同一个国家。
正如约翰·戈特弗里德·冯·赫尔德所说‘语言是民族灵魂的容器。’
一个说日耳曼语的人,在骨子里就是日耳曼人。即便法国人能用武力和命令改变一个人说话的方式,却永远无法抹去他血液中流淌的民族记忆。”
这一套当然不是卢娜想出来的,只是她听过太多次了,不管是在那场风暴之年,还是之后的论战中都被反复引用。
历史上法国有经典的瑞士联邦论用来反驳赫尔德的民族灵魂论,瑞士有四种语言,那么它应该归属于四个国家。
伯尔尼和苏黎世归属德意志,日内瓦和洛桑归属法兰西,提挈诺归属意大利。
这是历史上的一段经典反驳,不过弗兰茨早在十几年前就完成了对这一论断的反向应用。
弗兰茨利用瑞士内战直接让德意志、法兰西和撒丁王国瓜分了整个瑞士联邦。
至于类似的卢森堡之于荷兰,石勒苏益格之于丹麦也统统被弗兰茨解决掉了。
唯独留下了诺曼底的法国人,他们严格意义上讲应该算是英国人的祖先,如果法国人想用这条来反驳,那么无疑是伤敌800,自损一千。
“可1789年又该怎么说?1789年当大革命的消息传到阿尔萨斯-洛林,人们的选择是什么?
是效忠那个腐朽的封建王朝,还是效忠所谓的民族记忆?
不!他们没有!人们以空前的热情拥抱了大革命!
没有胁迫!没有命令!
他们没有遵从腐朽王朝的命令,也没有说同一种语言的入侵者同流合污。
那一刻阿尔萨斯-洛林的人民是自由的!
他们选择了自由!他们选择了平等!他们选择了博爱!,他们选择了法兰西!
《马赛曲》便诞生于此,它就是阿尔萨斯-洛林人民献给法兰西最好的投名状。
它证明了即便是在说德语的土地上也能孕育出对于法兰西最真挚,最深沉的爱国热情。
即便是今天莱茵王国也从未忘记法兰西,他们不过是被暂时束缚住了而已。
你说的民族记忆只能证明法兰西的伟大!
事实胜于雄辩!
我们是不幸的,没有生在那个伟大的时代。
否则,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出和阿尔萨斯-洛林人民一样的选择。”
艾莉安昂着头露着得意的笑容就好像是一只刚刚斗胜的小母鸡,她可不是那种长着一头金发的笨蛋美人。
艾莉安更不相信一个小小的乘务员能和自己这样久负盛名的天才少女辩经,就像那几分颜色一样在自己面前不过是萤火之光。
当然越是这样越是可以衬托出自己的优秀,她又不免有些得意起来...
“那不是什么革命,那明明是一场灾难。你要不要看看那场战争究竟给世界带来了什么?
阿尔萨斯-洛林的人们又是生活在何等的水深火热之中...
而且你很幸运,你生在了一个伟大的时代,你要不要去见一见我们伟大的皇帝。”
卢娜也昂起了头,似乎有些骄傲。卢娜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她毕竟对这些没有那么熟悉,有些事情即便想到了一时也说不出来。
不过有一件事卢娜觉得有一个前提一定是正确的,那就是弗兰茨是个好皇帝。
拿破仑只能带来灾难,但弗兰茨却能给人们来带幸福。
“我正是要去维也纳。我倒是要好好见识一下。拿破仑三世陛下才是真正的伟人!”
艾莉安哼了一声,样子十分娇憨。
“你好可爱。你要去皇家女子学院吗?”
卢娜已经有了大致判断,这样优秀的女性去皇家女子学院在她一个德意志人看来合情合理。
毕竟在神罗女性能提升的空间有限,除了家世、婚姻,唯一能通过个人努力提升的途径似乎就只有学校。
其中的最高学府就只有皇家女子学院,也只有皇家女子学院的文凭才会真正获得整个帝国和社会的认可。
主要是有帝国和皇帝本人的背书,所以大家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神罗重建之后女子学院的数量有所增加,但数量不多,而且良莠不齐。整个帝国对于女性的认知依然偏向保守,而且资源上也无法与皇室设立的学院相提并论。
所以想要真正出人头地,还是要去维也纳。
但帝国的民众也有一些意见,那就是皇家女子学院的招生标准对于帝国内部有些苛刻,可对于外国女性的要求就很宽松。
这样帝国内部的女性有些受伤,她们认为弗兰茨有一些崇洋媚外的嫌疑。
不过男人们却完全不在乎这种事情,第一皇家女子学院只在维也纳,影响范围小。
第二在大多数男性看来外国女人多是好事呀,尤其大多还年轻、漂亮。至于才华反而不是男人们关注的重点...
卢娜其实也报过名,不过她需要考试和人竞争名额,只是第一轮就惨遭淘汰。
据说后面还有两轮,甚至还有传说中的最终考核。
对贵族和官员的孩子要求相对宽松一些,但也是优中选优,官方的给出的解释是资源有限。
但对那些外国女性则是及格就行,并且只需要在她们内部竞争就行。
两者之间的压力可谓是天壤之别,卢娜多少也有些羡慕。
不过她看了看艾莉安此时得意的笑容,她也笑了起来。
“当然,我会证明法兰西人才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民族。”
这样中二的口号在这个民族的时代并不罕见,卢娜也并不在意。
一刻钟后,艾莉安喝了一大杯茶,看起来是渴坏了。
“那个门上的洞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