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一意大利不过是一个遥远,遥不可及的梦。
面对加富尔提出的振兴计划,埃马努埃莱二世本身是抗拒的,之前几次法国人对撒丁王国的蹂躏让他无法信任法国人。
然而不断的失败和痛苦也消磨了他的意志,让他不敢拒绝。
老实说当初撒丁王国能再次和法国人搭上关系是弗兰茨没有想到的,毕竟在他的印象中撒丁王国被法国人坑得那么惨,理论上讲应该不会再轻易相信对方才是。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才是常理,问题是弗兰茨做的似乎有些过了导致埃马努埃莱二世本身的人格破碎已经失去了主见。
以神罗的情报能力去印证这种猜测并不困难,很快弗兰茨就得到了情报。埃马努埃莱二世这位撒丁王国历史上的中兴之主,此时正沉湎于酒色。
这样浑浑噩噩的君主对于加富尔来说却更好发挥,所以他反而变得更加活跃起来。
对于加富尔来说撒丁王国就是他的筹码,赌赢了他就是天降伟人,赌输了他也可以直接投降,仍有止战之功。
更何况加富尔其实是一个非常现实,非常聪明的人,他知道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与法国勾搭这种事情简直一本万利,至于被人骂成卖国贼他根本就不在乎,在他看来倒不如说是对他能力的一种认可。
加富尔很快就和他手下的新兴资本主义官僚利用手中的权力瓜分完了社会资源,让整个国家的死气更重了一分。
撒丁王国自然也是变得出气多,进气少,国家经济一蹶不振,债台高筑...
这本是一个没落国家的寻常写照,但问题是借给撒丁王国钱的国家是法国。
法国对于撒丁王国的投资更早、更大,但此时的反馈和前景却是比埃及更差。
法国的银行家和政治家们都想赶紧从撒丁王国身上收回成本,这种想法一旦产生便难以遏制。
可撒丁王国一旦消失,路易·拿破仑比谁都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为了避免那个更加糟糕的结局,所以他一直迫切地想要转移矛盾。
但他失败了,法国国内的矛盾再次聚焦于撒丁王国。
“那些撒丁人凭什么欠钱不还!”
“我们拿回属于我们的财产有什么不对!”
“不行就让他们像之前一样割地!”
“对!割地!”
...
杜伊勒里宫的晚宴之上已经有人再也按耐不住开始发难。
拿破仑三世的头有点疼,一旁的莫尔尼公爵也有些好奇。
“陛下,为什么不像之前一样再分一次?难道那个意大利姑娘真有那么好?”
卡斯蒂廖内伯爵夫人是加富尔给拿破仑三世送去的情妇,同时她也是一位公关大师,只是这一场宴会没有收到邀请。
没人比拿破仑三世更清楚那些人想要什么,卡斯蒂廖内伯爵夫人的交际辞令在此全无用处。
毕竟拿破仑三世很清楚礼仪在利益面前屁都不是。
“你能不能不要像一个进化未完全的猴子一样模仿我,时机一样吗?局势一样吗?”
拿破仑三世的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几分怒意,他很讨厌别人在他面前自作聪明的样子,尤其是莫尔尼这个可笑的私生子根本没有资格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
“当初夺取萨伏伊更多是一种无奈之举,一方面是为了止损,另一方面也是防止奥地利吞并撒丁全境。
现在呢?我们要把撒丁王国往神罗方向推吗?还是想把这道屏障也一块消了?
一群鼠目寸光的白痴,他们只能看到眼前那几个法郎。”
莫尔尼公爵早就不是那种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了,他又怎么可能受得了被拿破仑三世这样一顿训?
哪怕对方是皇帝,他也要反击。
“那陛下,不如您亲自向他们解释吧。”
莫尔尼公爵的这颗软钉子让路易·拿破仑非常不舒服,但该做的事情还得做。
“诸位,诸位,请听我说一句。”
拿破仑三世起身之后全场立刻安静下来,不过来之前这些先生们就已经在沙龙中盘算好了。
如果拿破仑三世不能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那么他们也不介意换一个可以给他们满意答复的君主。
就比如那位“普隆-普隆亲王”,别看拿破仑-约瑟夫·查理·保罗·波拿巴的行为抽象,但他的许诺可比路易·拿破仑丰厚多了。
普隆-普隆亲王宣称夺取撒丁王国之后将会将其折价归还给那些合法债主们,然后再由国家收购帮助债主们变现。
其实之前在萨伏伊,拿破仑三世就是这样做的。普隆-普隆亲王只不过是照猫画虎而已,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愿意“分享”,愿意“顺应民意”。
“我们法兰西的未来是伟大的,我们不该局限于眼前那几个金币。撒丁王国的土地能给我们带来什么?
是财富?还是灾难?
当我们在撒丁王国收债的时候,提切诺河对岸的奥地利人会怎么做?
他们是会看着我们执行我们的合法权益,还是会处于战略安全的角度接受撒丁王国的提议出兵将我们赶走?
他们又会不会一面支持撒丁王国和我们作战,一面等着坐收渔利?”
“难道我们不能和上一次一样与他们瓜分撒丁王国吗?”
拿破仑三世冷笑道。
“神罗有能力吞掉撒丁,又凭什么接受我们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