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空因古元鼎的威压而形成了极端的空间高压,她素白的软底布鞋刚一触碰到玉砖,便“嗤”的一声寸寸碎裂,连带着脚底的肌肤都被高压刮出细密的血痕。
可她浑不在意,一身水属性的素色纱衣被高压气流撕扯得破开数道口子,但纱衣上流转的水纹灵光又在瞬息间将破损处修复,裙摆拂动间,竟带起了漫天的水汽。
她抬眸,淡淡瞥了刘醒非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
紧接着,她玉手一扬,口中轻喝一声,周身的水汽骤然暴涨,“轰”的一声巨响,滔天的水流竟凭空出现在鼎元殿上空,水流翻涌间,隐有深海狂涛的威势,连死亡音波都被这股水势冲得滞涩了几分。
刘醒非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立刻运起毕生所学的黑水真法。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龙贵芝引来的滔天水流在他的法诀牵引下,瞬间染上了浓郁的墨色,原本清澈的水浪变得漆黑如墨,且越聚越凝,仿佛每一滴水珠都蕴含着碾碎山岳的力量。
“起!”
随着刘醒非一声暴喝,那片黑水轰然凝聚,化作一条体长千丈的黑色水龙。
水龙的龙鳞由极致压缩的黑水凝成,每一片都闪烁着幽冷的光泽,龙爪锋利如玄铁,龙首昂扬间,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连周遭的虚空都被这声咆哮震出了裂痕。
刘醒非足尖一点,直接踏在了水龙的龙角之上,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眼神狠厉,抬手一指古元鼎:“去!”
黑色水龙应声而动,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王道真身后的古元鼎狠狠轰杀而去。
千丈龙身掠过之处,空气被生生撕裂,留下一道漆黑的轨迹,连死亡音波都被彻底冲散。
“铛——!”
水龙狠狠撞在古元鼎的鼎壁上,发出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的巨响。
鼎身之上的山川河岳纹路骤然亮起,一股厚重的仙威冲天而起,与水龙的力量轰然碰撞。
刹那间,黑色水龙猛地炸开,无数道极致压缩的黑水滴如暗器般四下飞溅,力道之强,竟连刘醒非身上的九龙共怒黄金甲都未能完全抵御。
“咔嚓”几声脆响,黄金甲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甲胄上的九条金龙灵纹都黯淡了几分,飞溅的水滴甚至透过甲缝,在他身上划出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刘醒非闷哼一声,连忙掐动法诀,激发黄金甲的本命潜力,甲胄上的金光骤然暴涨,九条金龙灵纹之外,又凭空多出了三条灵动的金龙虚影,化作十二龙共舞的异象。
十二道龙灵的力量涌入甲胄,那些狰狞的裂纹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弥合,最终彻底消失。
可即便如此,古元鼎却依旧纹丝不动,鼎壁上连一道浅痕都未曾留下。
刘醒非心头的火气与不甘瞬间涌了上来。他自踏入修行界以来,从未如此憋屈过,哪怕是面对渡劫期的高手,也从未像此刻这般,连对方的护身仙器都撼动不了分毫。
他咬着牙,不再保留,双手猛地在胸前结出枪诀,周身的灵力疯狂汇聚,连带着洞天世界的部分力量都被他引了过来他要动用压箱底的绝学——飞龙九大式。
“第一式,霸王一气摔枪式!”
刘醒非一声怒吼,虚空中仿佛有一杆无形的黄金长枪凝聚而成,枪身裹挟着霸王破阵的霸道之气,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朝着王道真与古元鼎砸去。
长枪过处,空间塌陷,连天地灵气都被吸扯一空。
不等这一招的余威散去,他紧接着又是一声暴喝:“最终一式,九隅无遗!”
这一式是集飞龙九大式之大成者,是最具毁灭性的杀招。
虚空中瞬间浮现出九道枪影,枪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笼罩了古元鼎方圆百丈的范围,每一道枪影都蕴含着碾碎九隅的力量,足以将一座山岳夷为平地。
两道杀招接连而至,威势之强,连远处的五仙军都看得心惊胆战,莫小米、大周先生等人也纷纷屏住了呼吸,期待着这一击能破开古元鼎的防御。
可王道真却只是轻蔑地笑了笑,连动都未曾动一下,只是抬手拍了拍身后的古元鼎。
“铛——铛——”
两声轻响,霸王一气摔枪式的无形长枪撞在鼎壁上,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九隅无遗的九道枪影落在鼎上,竟如同米粒洒在铜钟上,连半点声响都没留下,便彻底消散于无形。
王道真负手而立,脸上的倨傲更甚,他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不屑:“蝼蚁撼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古元鼎,语气中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傲慢:“尔等可知,这古元鼎乃是真正的仙器?仙凡之隔,如天堑鸿沟,就算你刘醒非是这末法时代的天花板,又能如何?凡人的力量,永远也别想打破仙凡的界线!”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合体境气息再次攀升,古元鼎也随之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鼎口再次亮起灰色漩涡,显然,他又要开始炼化修士,进一步提升实力了。
刘醒非站在原地,看着纹丝不动的古元鼎,感受着体内翻腾的气血,脸色一片铁青。
他知道,王道真说的是实话,仙凡之隔,确实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绝望的气息,正如同鼎元殿上空的铅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刘醒非胸口气血翻涌,十二龙共舞的黄金甲虽已弥合裂纹,可那股仙凡之隔带来的无力感,却像藤蔓般死死缠在他的识海。他望着王道真身后纹丝不动的古元鼎,又瞥了一眼身旁嘴角溢血、青蓝剑蓄势已到极限却仍难破局的孙春绮,再看看远处被古元鼎余威震得东倒西歪的五仙军、莫小米三人,以及锦小天李小乙那两柄再凶戾也撼不动仙器的长刀短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全身。
孙春绮的白素剑护罩已彻底布满裂纹,青蓝剑的冰蓝光华虽烈,可她的元婴已是强弩之末,连握剑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龙贵芝的水之神通被古元鼎的仙威压制,周身的水汽都在溃散,素纱衣上的灵光忽明忽暗,玉足上的血痕更是触目惊心。
王道真的笑声愈发狂傲,古元鼎的灰色漩涡又开始缓缓转动,显然下一波炼化与攻击已在酝酿。
就在这生死一线、众人几乎要认命的时刻,异变陡生。
鼎元殿前的铁冠广场,这块承载了铁冠道门千年兴衰的白玉圣地,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