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山在颤抖。
大阵光幕在三道毁灭性的攻击下弯成了一个巨大而扭曲的弧度,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大弓,随时可能崩断。
阵幕表面,无数符文疯狂闪烁,发出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咔脆响。
阵内,一股无形的反震之力从地底传遍整座山脉。
噗!
南宫家族中,九名持阵旗的长老中已有三人当场仰天喷血,整个人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直接向后倒飞出去,胸口塌陷,气若游丝。
那三面阵旗也在风中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碎屑。
“三长老!五长老!七长老!”
南宫家宿老目眦欲裂,来不及悲痛,因为他手中的蟠龙木杖也传来了剧烈的反噬之力,将他半边身子的经脉绞得一塌糊涂,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了鲜血。
断剑宗的方位,一百三十余名剑修组成的剑气风暴在毒云压境的瞬间,剑势陡然一滞。
那些飞剑上流转的剑光,像是被泼了硫酸一般迅速暗淡、生锈、碎裂。
十几名修为较弱的弟子惨叫着从半空跌落,还未落地,便已被毒雾侵蚀的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天乾圣宗的古战阵就更不用说了,三辆古铜战车直接被血箭射爆,拉车的灵兽在血雨侵蚀下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悲鸣,转瞬间被抽干了精血,化作干尸坠地。
仅仅一轮攻击,七星宗内部便已伤亡惨重。
幸运的是,大阵终究没有碎。
那层看似摇摇欲坠的光幕,在三魔攻击的同时,阵心深处忽然涌出一股柔韧至极的淡蓝色光芒,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凹陷的阵幕一寸一寸地托了回去。
原先扩散蔓延的裂纹,也在阵纹流转间被重新弥合。
只是,这一次的大阵明显变弱了。
阵幕的光芒已经不像之前那般璀璨夺目,流转的符文也变得暗淡了几分。
在地底深处,原本汹涌澎湃的地脉灵气,此刻已如退潮后的海滩,露出了大片枯竭的痕迹。
三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哈哈哈哈!”天罗刹仰天大笑,声震四方,绿色的双瞳之中满是暴虐与狂喜,“看到了吗?这乌龟壳真的快不行了!刚才那一击它就差点碎掉,再来几下,绝对给它砸成齑粉!”
血幽老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贪婪:“不错!这大阵中的反噬杀招,似乎需要在阵法受到致命攻击时才会激发,若我们能够在它发动之前就将其冲破,便不足为惧。”
万毒婆婆骑在黑鳞毒蛟上,佝偻的身子兴奋得发抖:“那还等什么?再来!将这破壳子砸开,我要吃掉里面所有生灵的精魂!”
三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狰狞残忍的笑容。
而在阵内,周老的脸色已是一片铁青。
他刚才亲眼看到,南宫家的阵旗爆碎了三面,阵中多处阵基出现了崩裂。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方才大阵的自行修复,明显没有前几次那般迅速和彻底。
这意味着他之前的判断没有错:地脉灵气的恢复速度,已经远远追不上消耗的速度。
“周老道友,下一击,大阵可能真的撑不住了!”天乾圣宗宗主嘶声道。
周老没有回答,只是深吸一口气,缓缓盘膝坐在了主阵柱之前。
紧接着,他双手按在地上,十指深深插入泥土之中,体内的灵力如洪流般顺着双臂涌入地脉。
“老夫来给大阵续灵。”周老的声音平淡得惊人,“你们退后。”
“周老!”南宫家宿老失声叫道。
“退后!”周老猛地睁开双目,目光冷冽如刀,“这是命令,你们若死在这里,七星宗后继无人。老夫这把老骨头,活了这么多年,早该入土,若能为林告争取到最后一刻,值了。”
说完,他再也不看任何人,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