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原本璀璨到令人目盲的光芒,此刻已经淡薄得如同残烛之光,连山门后那几棵被拦腰劈断的老树都照不亮了。
三州修士们蠢蠢欲动,却还是没人敢第一个冲进去送死。
断剑宗大长老就守在缺口正中央。
他的断剑已经彻底碎了,右手握着一柄不知从哪具尸体上捡来的弯刀,左手捏着一截剑骨,浑身浴血地堵在那里,已经杀红了眼。
他平日里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此时却面目狰狞,满头灰发被血黏在脸上,活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来!继续来!”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声音粗粝得像在磨铁,“老子还没杀够呢!”
缺口外,三魔没有动。
血幽老祖盘坐在半空,闭目调息。
他看得很清楚,就算自己现在冲进去,最多也就是多杀几个无关紧要的蝼蚁。
真凰之心还在后山,那林告还没露面。
这些才是最值钱的东西。
天罗刹和万毒婆婆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三人各怀鬼胎,谁也不愿意再在残阵上多耗一分力气。
“等阵光散尽,我三人一起进去。”血幽老祖忽然睁眼,声音阴冷,“谁也别想单独吃独食。”
“可以。”万毒婆婆把嘴里嚼着的毒草咽下去,干瘪的嘴角勾出一个丑陋的笑容,“先说好,那小子的阵道传承,我要了。”
“我要他的精魂。”血幽老祖说。
“那真凰之心就归我。”天罗刹一斧砸在身前,绿油油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三魔三言两语间,就将楚浩的身家性命分了个干净,仿佛七星宗已经是一块躺在盘子里的肥肉。
可就在此时,极北天际传来了一道苍凉悠远的号角声。
呜呜呜……
那号角声低沉浑厚,如同一头远古巨兽在云层深处苏醒,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沉的压迫感,正在从天边飞速逼近。
三魔的脸色同时变了。
他们几乎同时转头,看向北方。
那里云层从中间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一艘庞大到令人瞠目的紫金色巨舰破云而出,船身足有数百丈长,通体由罕见的天雷紫金打造,在日光下折射出刺目的紫芒。
巨舰四周,无数道紫电雷霆如锁链般缠绕游走,噼啪作响,将虚空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船首矗立着一尊振翅欲飞的紫电雷鹏雕像,双目嵌着两枚拳头大小的雷晶,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凶光。
一艘战舰,便压得整个战场鸦雀无声。
但真正让人窒息的,不是这艘巨舰,而是舰首站着的那个人。
他负手而立,穿着一件玄黑兽纹战袍,袍角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头发如同雄狮鬃毛般蓬松怒张,眼窝深陷,双目却亮得如同两轮紫色大日。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周身的空间便不由自主地塌陷、扭曲、哀鸣。
雷州严家,战堂之主,严烈。
“严烈……”血幽老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声音陡然低了下去,“他怎么亲自来了?”
“他不是在闭关吗?”天罗刹的脸色难看至极,原本张狂的语气也收敛了许多,“难道为了真凰之心直接出关了?”
万毒婆婆没有说话,只是将身子往毒云中缩了缩,像是怕被那紫金巨舰上的目光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