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空气寂静。

淡淡幽香依然弥漫四周，但空气中旖旎的氛围却消散不少。

小飞鸟老老实实跪坐在床上，像一个犯错了的孩子般拘谨地低着脑袋。

“所以...你是正好偷听到了我跟娜娜敏的对话，于是在46tv时间结束之后就来到这里，一直等到现在？”

听完了女孩讲述来龙去脉，白云山原本震惊得头皮发麻的情绪已然稳定了下来，瞧着眼前规规矩矩的少女，脸上满是复杂神色。

从小飞鸟离开到现在，少说也有六七个小时了，性格毛毛躁躁的女孩居然头一次能这么有耐心，真不知道是该夸她还是骂她......

但更重要的，显然还是另一件事了——

沉默片刻后。

白云山开口道：“阿苏卡，起来把衣服换上吧，我来开车送你回去。”

话音落下。

小飞鸟却一动不动，白云山眉头一蹙，便听见少女害羞小声道：“不用了，我早就...早就已经给妈妈打过电话了，说今晚在娜娜敏那里休息，不会回来了——”

白云山瞳孔一缩。

他想过小飞鸟的大胆，也见识到了她的大胆，但他怎么也没想过女孩会胆大到这种程度！

偷听自己跟某北海道女孩的对话暂且不说，光是趁机悄悄钻进自己床上就已经让人头皮发麻了，而最后这句话更是让人说不出话来了。

毕竟这样的场景下，说出这样一句话意味着什么，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能理解——

白云山只觉得喉咙隐约干涩起来。

可还没等他想好措辞，眼前的小飞鸟却先一步幽幽开口了。

“白云桑，你是打算将我送到娜娜敏那里去吗？”

白云山顿时一愣。

老实说，他刚好脑海中闪过了这样的一个念头，毕竟女孩电话里说的就是在桥本奈奈未那里休息，现在送过去既解决了眼下的状况，又圆上了女孩的措辞，堪称是一举两得。

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娜娜敏肯定还没睡着，自己只要打个电话过去就来得及——

没想到被少女先一步说了出来。

“我不去。”

谁料，小飞鸟轻声说道：“白云桑，我已经知道你跟娜娜敏之间的关系了。”

白云山愕然。

只见小飞鸟双手环抱住膝盖，低着头小声道：“其实，从很早之前就应该已经知道了才对。只不过无论是你还是娜娜敏，对于阿羞我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人，所以尽管一直以来隐约都能察觉到这种可能性，我却刻意地没有往这方面想——”

“直到昨天下午，电视台结束的时候，我无意中听到了你跟娜娜敏说的话......”

白云山沉默良久后，才开口说道：“抱歉阿苏卡。”

“没关系，白云桑，真的...没关系的，因为——”

一身单薄睡衣的少女依然低着头，但是声音并没有某人意料中的低落，而是隐隐透露出一股羞涩与紧张。

小飞鸟害羞地小声道：“白云桑，我喜欢你。”

“你呢，白云桑？你喜欢...喜欢阿羞我吗？”

女孩的嗓音难掩羞涩，头都快要埋进膝盖了，但是依旧咬着嘴唇鼓起勇气询问了出来。

声若蚊蚋。

白云山彻底愣住了。

对于小飞鸟对自己的喜欢，他自然早就是有所察觉的。

这并不是什么自我感觉良好，而是与女孩一段段经历里自然而然衍生出来的，俗话说得好日久生情，更何况他们不单单只是日常工作待在一起，私底下一起经历的事情更是数不胜数，许多难忘的回忆至今都刻骨铭心。

女孩会在这种情况下对自己诞生情愫，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而最早察觉到这份情愫的时刻，大概便是那天将女孩从学校里带走，前往镰仓回来后在月台分别，女孩冷不丁往自己脸上亲了一口后跑开了的时候了——

女孩子在感情方面本来就早熟。

更何况是小飞鸟。

只是他没有料到小飞鸟居然就这么主动吐露出了心声。

这算是表白吗？

更重要的是女孩后面的那个问题。

自己呢？

自己喜欢阿苏卡吗？

答案似乎毫无疑问——

白云山怔在原地，瞧着眼前低头害羞，因为紧张手指用力抓紧了衣角，甚至都忍不住开始微微颤抖的女孩，眼底的情绪一片复杂。

似乎察觉到了他沉默中所隐含着的意味。

小飞鸟看不出失望或者高兴，只是继续低着头，整个人仿佛都缩成了一团，小声地请求道：“白云桑...你能抱抱我吗？”

白云山回过神来，迟疑了一下后，还是伸出了手，将女孩重新环抱在了怀中。

熟悉的香味充斥在周围，令他的头脑稍微清醒了少许，怀中的少女柔若无骨，一颗小脑袋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原本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身躯，似乎在他的怀中逐渐安心了下来，只剩下了平稳的呼吸，透过衣物只觉得胸口一片湿润滚烫。

可他的心中却没有一丝绮念，脑海中忍不住在思索着那个关键的问题——

喜欢肯定是喜欢的，可却又不是单纯的喜欢。

仔细回想起来，自己与小飞鸟之间的关系无疑是最复杂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