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您是不是为了安慰我,让人做了一份假的?”
“报告是真的,做了三次,三家机构,结果完全一样。”
姜水淼猛地抬起头:“那您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我也是不久前才确认。”
陈默喉咙发紧,却还是把每个字说得清清楚楚:“二十多年前,我和你母亲分别后,并不知道她怀了你。她一个人在海外把你生下来,把你养大,也把所有秘密都带走了。”
“我拿到玉坠以后才找到当年的接生医生,又用你的头发做了鉴定。”
“水淼,对不起。我缺席了你二十多年的生命。”
姜水淼呆呆看着他,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所以您带我吃饭,陪我打电玩,教我做生意,遇到危险先护着我……”
“不是因为我工作做得好?”
“你工作确实做得很好。”
陈默红着眼笑了一下:“可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是我的亲生女儿。”
姜水淼看着鉴定报告,许多往事突然有了答案。
她第一次独立负责项目时犯了错,以为自己会被撤职,陈默却亲自陪她熬了一夜,把方案一页页改完。
她发高烧住院,醒来时床头放着热粥,护士只说是一位不肯留名的中年人送来的。
她随口提过小时候没坐过旋转木马,陈默后来带她去电玩城,嘴上说是考察年轻用户,却陪她玩到关门。
那些温柔,原来全是一位父亲迟来的补偿。
“您早就对我这么好了,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陈默低声道:“我不敢让你看出来。”
“那时鉴定还没做完,身边又有人暗中盯着你。我怕认错咱俩的关系,更怕把危险带给你。”
“后来确认了,我又总想着再查清一点,再准备周全一点。”
姜水淼含着眼泪瞪他:“做生意的时候您什么都敢赌,认个女儿怎么这么磨叽?”
陈默被她问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姜水淼先哭着笑了:“算了,看在您守了我一夜的份上,先不跟您算账。”
姜水淼再也忍不住,掀开被子扑进陈默怀里,放声大哭。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从小就没有爸爸,别人问起来,我只能说我爸死了!”
“我过生日的时候也想过,要是爸爸还活着,他会不会来看我一眼……”
陈默紧紧抱住她,眼泪止不住地落下:“爸爸错了。”
“以后你的每一个生日,爸爸都陪你过。以前欠你的,我用剩下这辈子慢慢补。”
姜水淼哭了很久,才哽咽着抬起头。
那个称呼到了嘴边,她试了几次才喊出来:“爸……”
陈默浑身一颤,用力应道:“哎,爸爸在。”
父女俩抱在一起,谁也没有再说话。
护士推门进来换药,看到这一幕也红了眼眶。
“病人刚做完手术,情绪不能太激动。”
姜水淼赶紧松开手,却还紧紧攥着陈默的衣角:“护士姐姐,我找到我爸了。”
护士笑着点头:“看出来了。你昏迷的时候,他坐在床边一动没动,医生赶都赶不走。”
“早上量血压,他比你还紧张。”
陈默有些尴尬:“先换药吧。”
姜水淼看着他缠着纱布的右手,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杯子真是自己碎的?”
“嗯。”
“以后不许这样。我的伤会好的,您把自己弄伤了,我也会心疼的。”
陈默认真点头:“爸爸记住了。”
过了许久,姜水淼才擦干眼泪,红着脸问道:“那我到底是怎么出生的?妈妈为什么从来没提过您?”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
接生医生已经遇害,诊所和病历全被大火烧毁。
所有线索都在最关键的地方断了。
“我只知道,你母亲为了生下你,吃了很多苦。”
陈默把玉坠重新系在她颈间:“剩下的事,爸爸还在查。妈妈既然不想说,我想她应该是有她的苦衷。你最好也别去问。”
姜水淼握住玉坠,轻轻点头:“查不到也没关系。我有妈妈,也找到爸爸了,这就够了。”
“还有一件事。”
陈默轻声说道:“你的身份现在不能公开。商家那边已经知道我很在意你,境外还有人在找你。
一旦外界知道你是我的女儿,盯着你的人只会更多。”
姜水淼没有任性,马上明白了其中的危险:“那对外就说我是您的干女儿。”
“委屈你了。”
“有什么委屈的?我自己知道您是我爸就行。”
她顿了顿,又故意板起脸:“不过在家里,您得把二十多年的压岁钱一次补齐,少一分都不行。”
陈默终于笑出声:“补,连利息一起补。”
中午,宫紫苑再次打来视频。
这一次姜水淼不再喊宫总,而是有些局促地喊了一声:“宫阿姨。”
宫紫苑笑着擦掉眼泪:“等你回帝都,阿姨亲手给你做一桌菜。你爸爸要是欺负你,我替你收拾他。”
姜水淼破涕为笑,病房里终于有了轻松的声音。
等她睡着后,陈默轻轻关上病房门。
冷锋已经在走廊尽头等候,手里拿着那家白手套公司的全部资料。
陈默接过文件,脸上的温情瞬间消失:“商厉这个老王八蛋,居然敢碰我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