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大街上人很少。”

朱翊钧诧异更浓，不自觉换上了鼓励的口吻：“还有吗？”

“还有……”家伙冥思苦想片刻，道，“大明有贪官污吏，有好多，而且还不怕死，永青侯都杀了一个，他们还敢贪赃枉法……太可恶了。”

朱翊钧微微颔首，示意继续。

接二连三地被父皇肯定，朱常洛逐渐有了信心，思维也活泛了许多。

“儿臣觉得修瓮城是件很好玩的事，修瓮城的工人觉得不好玩。儿臣觉得大明这样不好。”

朱翊钧顺势问道：“你觉得怎样才好？”

朱常洛用力想了想，道：“都觉得好玩才好！”

朱翊钧怔了怔，缓缓笑了……

儿子虽然并没有一个明确且清晰的认知，却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公平！

不料，高兴得还是有点早了。

朱常洛紧接着：“儿臣还觉得让大家都开心这件事太难了，儿臣做不到，只有永青侯才有可能做到。”

朱翊钧笑意一僵，沉声道：“你没信心是吗？”

“是，没信心！”

孩子十分坦诚。

“没出息！！”

朱翊钧气郁难当，“你知道父皇如你这么大的时候，是怎么样的意气风发吗？”

“儿臣不知道！”

孩子是真不知道，可在父亲耳中，却是挑衅的体现。

朱翊钧深吸一口气，满脸豪横之色：“真正的强者，是不屑依附于任何人的，父皇自儿时起，就立志将这大明天下一肩挑之！”

“父皇，您真厉害！”朱常洛由衷赞叹。

“你……！”

要不是知道儿子真傻，朱翊钧都怀疑东西这是在装傻了。

平复了下心绪，朱翊钧淡淡道：“所以你要依靠永青侯是吗？”

“是！”

朱常洛一如既往地坦诚。

“你，你你你……”朱翊钧勃然大怒，痛心疾首道，“你就没有一点追求吗？”

“回父皇，儿臣有追求！”家伙胖脸上浮现出罕见的认真之色。

朱翊钧呆了一呆，神色缓和了许多：“什么追求？”

朱常洛模仿着刚才父皇的豪横，稚声稚气道：“儿臣长大了，要做一个开心皇帝！”

朱翊钧茫然：“所以……？”

“所以儿臣需要永青侯的帮助！”朱常洛理所当然地。

“你……你自己呢？”

朱常洛：“儿臣不如父皇厉害，大明太重了，儿臣一肩挑不动！”

朱翊钧听得瞠目结舌。

而后就听儿子咕哝道：“其实父皇你也没你的这般厉害，您要真这么厉害，就不用永青侯了。”

朱翊钧都惊呆了，紧接着勃然大怒，豁然起身揪住儿子后脖领，而后逮着屁股一顿狂拍……

然拍了半天，也不见儿子哭喊，反而一脸迷惑的表情。

好似在——父皇，您没吃饭吗？我一点也不疼啊……

朱翊钧恼羞成怒：“这是谁给你穿的衣服？穿这么厚做甚！！”

朱常洛：“永青侯给我穿的，他觉得我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