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船尾摇橹的少年抬头,面容黝黑,眼神坚毅。
“你叫什么名字?”
“陈狗儿。”少年声音粗哑。
“狗儿不好听,以后叫你陈忠吧。”王晨道,“忠义之忠。”
“谢将军赐名!”
船至对岸,众人登陆。
清点人数,出发时二百人,如今只剩四十余,且大半带伤。
张横那一路也损失惨重,百人只剩三十。
但他们的战果是辉煌的:烧毁晋军粮车四百余辆,焚毁粮仓一座,毙伤敌兵近千,更迫使李存勖分兵护粮,极大缓解了鲁阳关压力。
“主公,我们现在去哪?”张横问。
“回鲁阳关。”王晨望向南方,“出来十日,关内不知如何了。”
休整一日后,队伍踏上归途。
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昼伏夜出,避开晋军巡逻。
三日后,抵达黑风岭。
从岭上望去,鲁阳关方向浓烟滚滚,杀声震天。
“关前还在交战。”王晨心中一沉,“快,回关!”
众人快马加鞭,向鲁阳关疾驰。
但行至关前十里,却见一队溃兵迎面奔来,打的是梁军旗号。
“站住!前方战事如何?”王晨拦住一个溃兵。
那溃兵面无人色:“败了!败了!晋王和梁王在关前会战,梁军大败,梁王已死!”
“什么?!”王晨大惊,“详细说来!”
原来,就在王晨袭扰粮道期间,朱友贞与李存勖果然“结盟”共攻鲁阳关。
三日前,两军会师关下,朱友贞设宴邀请李存勖,欲在席间下手。
不料李存勖早有防备,反在席间擒杀朱友贞。
梁军大乱,被晋军击溃,死伤数万,余者四散。
“那鲁阳关呢?”王晨急问。
“晋王已破关,正在关中清剿残敌……”
话未说完,一支流矢射来,正中溃兵后心。
王晨抬头,只见前方烟尘滚滚,晋军骑兵已追杀至此。
“走!绕道回关!”
众人拨马便走,但晋军已发现他们,紧追不舍。
追兵约三百骑,清一色铁甲,正是李存勖的亲卫“铁林军”。
“主公先走,末将断后!”李勇率残兵返身迎敌。
“一起走!”王晨不忍。
“走啊!”李勇怒吼,“保住性命,才能报仇!”
王晨咬牙,拍马疾驰。
身后传来喊杀声、惨叫声,渐渐远去。
奔出数里,身边只剩石头、陈忠和三名护卫。
回头看,已无追兵,但李勇等人,怕是凶多吉少。
“王叔叔,关破了,我们……我们去哪?”石头声音哽咽。
王晨望向鲁阳关方向,那里火光冲天。
他苦心经营的基业,就这样毁于一旦?
不,他不甘心。
“去南阳。”王晨做出决定,“郭军师他们若还活着,必会退往南阳。我们在那里会合,再图后计。”
“可南阳在东南,要绕过鲁阳关……”
“走山路。”王晨指向东面群山,“我知道一条小路,可通南阳。只是险峻难行,要吃苦了。”
“我不怕苦!”石头握紧拳头。
“我也不怕!”陈忠道。
“好,那我们就走。”王晨深吸一口气,“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希望。鲁阳关丢了,可以再夺回来。弟兄们死了,可以为他们报仇。但若心死了,那就真的输了。”
“主公说得对!”一名护卫擦去眼泪,“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