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璠语塞。

归州是江陵西面门户，成汭费尽心力才从蜀中夺得，岂肯归还？

“此一时，彼一时。当年是赵匡凝无能，守土不利，成帅不得已而取之，以防蜀中入寇。如今将军坐镇襄阳，威德远播，归州自当归还。只是……需些时日交割。”郑璠勉强道。

“既如此，本将军便给成帅这个面子。”王晨接过话头，“一月为限，成帅将赵匡凝及其党羽，连同归州印信、户籍图册，一并送至襄阳。届时，本将军愿与成帅会猎于汉水，共商荆襄大计。若逾期不至……休怪本将军兴问罪之师。”

郑璠脸色变幻，知此事已无转圜余地，只得躬身：“在下必将军所言，转呈成帅。告辞。”

使者退下，郭嘉笑道：“主公好手段。一月之期，是战是和，逼成汭抉择。他若交人还地，威信扫地，麾下必生二心。若不交，则我军有出兵之名，可联合四方，共讨之。”

“成汭不会交的。”王晨淡淡道，“此人志大才疏，又贪利寡谋，必会铤而走险。我所虑者，是他与杨溥、马殷联手。奉孝，淮南、楚地那边，可有动静？”

“杨溥已遣其弟杨渥，率军三万，进驻鄂州，名为剿匪，实为观望。马殷则派其子马希声，领兵两万，驻于岳州。此二人皆在等待时机，若我军与成汭开战，无论何方显颓势，他们必会趁火打劫。”李振禀报。

“果然如此。”王晨走到地图前，“为今之计，当分而化之。杨渥好财货，可遣使密赠重礼，许以通商之利，使其按兵不动。马希声年轻气盛，好虚名，可上表朝廷，请封其为楚王，令其与成汭生隙。同时，我军需示敌以弱，骄成汭之心。”

“如何示弱？”

“放出消息，就说本将军腿伤复发，需静养数月，军中事务，暂由郭军师、岳将军代理。再令各部，佯装松懈，减少操练，多开市集，营造太平假象。”王晨眼中闪过锐光，“成汭得知，必以为有机可乘，或会主动来攻。届时，我军以逸待劳，可一战破之。”

“主公英明！”众将拜服。

计策既定，各自行事。一时间，襄阳城中“流言”四起，都说安民将军旧伤难愈，已卧病在床。军中操练也少了，市集却热闹起来，仿佛真的刀枪入库，马放南山。

消息很快传到江陵。成汭得报，将信将疑，召众将商议。

“王晨重伤，天助我也！”部将王建兴奋道，“主公，当趁此良机，发兵攻襄阳，一举而定荆襄！”

“不可。”梁震反对，“此恐是王晨骄兵之计。他若真重伤，必严守消息，岂会闹得满城风雨？此乃诱敌深入，我军若往，必中埋伏。”

“先生多虑了。”另一将领许存道，“探马来报，襄阳守军确实松懈，城门守卫懈怠，市井繁华，不似战时。且王晨自凌云山归来，腿伤未愈是实，复发也在情理之中。此乃天赐良机，若错过，待其伤愈，悔之晚矣。”

“即便王晨真伤，尚有岳飞、郭嘉在，不可小觑。”梁震坚持。

“岳飞不过一勇之夫，郭嘉乃文弱书生，何足道哉？”王建不以为然，“我军五万精锐，水陆并进，泰山压卵，安有不胜之理？”

众将争论不休。成汭心中犹豫，既贪图襄阳，又惧中计。正此时，亲兵来报，淮南杨渥、楚地马希声，皆遣使送来密信。

成汭拆看，杨渥信中言，愿与成汭结盟，共取襄阳，事成之后，以汉水为界，平分荆襄。马希声信则说，若成汭出兵攻襄阳，他愿出兵牵制安民军南部兵力，但需成汭资助粮草十万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