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四五章 京口(三)(1 / 2)

代晋 大苹果 3147 字 4天前

接下来,周澈趁热打铁,和众人商讨起守城具体事宜。

守城的计划周澈早已成竹于胸,眼下要做的无非是提醒督促优化流程以及战前动员。

眼下京口城中总兵力约十万人,另有六千骑兵在外,七千多名伤者。其中五千多人已经运送江北伤兵营进行救治。这段时间的作战,东府军也付出了六千多人阵亡的代价。不过歼敌四万余,也算是没有白白牺牲。

按照周澈的安排,守城兵力分为十个万人队。四方城墙各以万人值守,八队轮替,两队预备机动。城中百姓早已全部撤离,只余自愿支援作战的民夫一万八千人。这一万八千人分为四队,负责运送伤员,搬运物资,送水送饭等职责。东府军抽调两千兵马统御这些民夫,协调他们的行动。

守城的万人队亦分十队,每队千人。一千六百步的城墙分为八段,每段两百步,由一支千人队负责防守。其余两支千人队则依旧是机动兵马。每个一万之中,包括弓弩手一千五百人,火铳手一千人,操炮手五百人,床弩操作手一百八十人,迫击炮手一百人,工兵五百人。远中近以及肉搏作战兵种齐全,也包括了抢修工事,完善防御设施之人。

每万人队配备守将十名,由一名三品大将率领,统一指挥。

除了兵马之外,城中二十处地下掩体之中,屯粮草军粮的三处,火器弹药库房两处,其他军备物资三处。其余十二处地下掩体皆为屯兵休整之用。极限时,十二处地下掩体可供六万兵马进入其中躲避。

所有的地下掩体库房重地都由李徽和周澈的亲卫兵马值守。无周澈和李徽的手令,任何人不许进入,违者杀无赦。此举是防备大战之时,城中有内鬼作乱,破坏囤积的粮草物资弹药。即便是守卫的亲卫人员,也不得随意进出这些物资囤积之地。其设三道关卡,每一道关卡都需出示手谕。每一道关卡都是两人亲卫营中将领驻守,绝不会放进去漏网之鱼。就算是进入之人,搬运分发物资之时,都有专门监督亲卫陪同,进入之人都要接受搜身检查,严禁携带武器火器以及任何点火之物。

李徽和周澈深知,这些粮草物资和弹药便是守城的保证,必须严格保证安全,不能出任何差错。再坚固的城池也怕被从内部攻破,一旦有人破坏,后果便是天崩之局。东府军乃至徐州地方都有细作耳目,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当初李徽便设计引出来了一大堆进行肃清,但这些人想要完全肃清很难。蛰伏在军中很深的这些人才最可怕,而他们在大战之际定然不肯消停,必会想办法搞破坏。

除了以上这些,那便是战时的调度了。这些事东府军自有一套规程,无非强调一番罢了。会议的最后,周澈命众人回营之后,各自进行战前的动员和准备。东府军有个传统,大战之前参战兵马都要写些家信遗书,将身上财物什么的都交上去,一旦战死,这些东西会一并留给家人。目前京口尚未被围困,对方要完成全面的围城布置还需数日,南城和东城还可出城。明日之后,要将这些东西收集之后派一队兵马带出去,从下游用船只运过河,也给将士们的家人留个念想。

而李徽也决定,明日在西城举行誓师大会。不必全部将士参加,其他三城抽些兵马前来便可。

会议初更之后结束。李徽刚刚在住处坐下,准备喝口茶再研究研究守城的布置,看看有无缺漏之处。却听到脚步声响,转头看时,却是周澈去而复返。

“兄长怎么没有歇息?”李徽笑问道。

周澈神情严肃,快步走到李徽面前,将一小卷羊皮纸递给李徽。

“贤弟看看吧,这是刚刚收到的大公子在莫府山用飞鸽送来的信。”周澈沉声道。

李徽连忙接过,快速展开,羊皮信上的内容如下:

“禀报大都督知晓,我等二百余人目前尚在莫府山东山山林之中,一切安好。我等本拟遵照大都督之命往东进入紫金山中躲藏,但今日晌午,大批敌军抵达莫府山区域,莫府山以东遍布敌军,阻挡去路。其他地方兵马也突然增多,人数过万。午后未时敌军进山搜捕,已然搜遍西侧山坡。我们的人偷偷侦查之时,听到其搜索小队议论,似已知我身份。此番增兵,乃是为擒我而来。不过目前为止,我等尚且安全。即便被他们搜到,我等也会生死相搏,不会被他们俘获。还望大都督放心。另:大都督昨日飞信告知,我阿爷已至京口,想必阿爷正全力准备京口大战事宜。故请大都督不必将此事告知于他,免令他挂心。李淮拜上。”

李徽看了这封信,脸上的微笑迅速消失。

“贤弟,虽则大公子不让我告知于你,但此事重大,我自不能隐瞒。目前看来,大公子他们处境堪忧。东向路途被封堵,便是不让他们进入紫金山。上万兵马围捕,情况很危急。哎,都怪我考虑不周。若大公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当如何自处?”周澈满脸沮丧的说道。

李徽吁了口气,他自然知道情况很是危急。李淮虽然并没有强调危急局面,但想也能想象的出他们的处境。李徽虽然嘴上说,自己的儿子要和普通兵士的性命一样,也可以牺牲,不必特殊对待。但内心之中又岂能不担忧。那可是他的亲儿子,即便是一名普通的父亲,也不会无视他的安危。

但见周澈沮丧自责的样子,李徽还得安慰周澈。

“兄长,不必如此。情况未必那么糟糕。莫府山方圆十日,虽不高,但山林茂密,可躲藏之处甚多。二百多人的队伍,随便找个隐秘之处都可躲藏。敌人未必能够那么快的找到他们。我相信李淮吉人天相,自会逢凶化吉。”

周澈心中难受,摇头不语。李徽话虽如此,但上万兵马这般搜山,迟早要被搜到抓获。况且他们躲在山里无法行动,吃什么喝什么?不敢出来觅食,岂不是要活活饿死。

“不成,贤弟,我需得派兵去救援才成,否则我心难安。要不然,请子龙将军率战船前往攻击,或许能够将敌军吸引回江岸防守,给大公子他们争取逃走的机会。”

李徽闻言忙摆手道:“不可。水军不能动。大战在即,一旦水军调动,对方乘机分兵强渡大江,便会陷入被动。况且,水军也救不了他们。淮儿在信上说的清楚,敌人知道了他的身份了,此番正是为抓捕他而去的,怎肯轻易撤离。”

周澈跺脚道:“这可如何是好?这帮狗娘养的是怎么知道被困的是李淮。此事我并未公开啊。”

李徽心中一动,沉声道:“兄长,知道此次袭击的人员都有谁?”

周澈道:“除了参与袭击之人,并无其他人。即便是选拔随行人员的时候,我也并未明言,只说是为李淮选拔亲卫而已。那些人都是从我的亲卫营中选拔的。”

李徽站起身来,踱了几步沉吟道:“兄长,我怀疑你的亲卫营之中有细作。”

周澈一惊,沉声道:“贤弟的意思是,参与袭击的那三百人之中有耳目?”

李徽摇头道:“那三百人之中并没有,否则对方早张网以待,此次袭击也不会成功。问题出在你选拔人员的过程之中,大规模的选拔人选自然会惹人怀疑。即便你隐瞒了任务,有心人自然会猜测。既是细作,必然和外界有联系。开始或许不知,当得知袭击自爆船的事情发生之后,只需稍加揣摩,便知端倪。对方今日才大量增兵搜捕,而非前几日,这恰恰说明消息不久前才送出去。否则一开始他们便会重兵围补了。”

周澈闻言恍然,大骂道:“好好好,没想到我身边亲卫居然还有吃里扒外的狗贼。我定将他揪出来扒皮抽筋凌迟处死。”

李徽摆摆手道:“莫要恼怒,这并不稀奇。细作耳目之事必定还有,你我心知肚明。我们不也在他们之中安插了耳目眼线么?我甚至怀疑,今日对方不按常理进攻北城的举动也是因为知道了我在城中的消息,所以想要早日断绝我的退路,围困城池。如果我猜测没错的话,今晚他们会分兵将南城东城全部围困起来,将京口团团围住,不让我离开京口。若明日果真如此,便证明刘裕必是这么想的。”

周澈思索了片刻,点头道:“你这么一说,恐怕还当真是如此。否则无法解释他们今日的行为。可恶,不挖出这些耳目,我周澈誓不为人。在我眼皮子地下做这样的勾当,简直可恶之极。你放心,我亲卫营中这些人的底子我都清楚。这狗贼必是我去年新招的两百名亲卫中的一员。其余人都是随我从北海城来的,跟着我多年。范围就这么大,我回去之后今晚便可将他揪出来。”

李徽想了想道:“人是要揪出来的,不过在此之前也许可以利用他为李淮解围。”

周澈诧异道:“此言何意?”

李徽道:“利用他传递消息,就说李淮他们已经脱困,已然在前几日逃进了紫金山之中。只要消息送出去,敌军知道李淮已经不在莫府山之中,他们的围捕便失去了意义。或许便会撤兵。如此或许能让李淮等人脱离险境。”

周澈闻言连声道:“好,好。好一个借他之手假传消息的妙计。也许真能奏效。那便暂且留他。而且,这或许还能让我迅速找到他。他要传递消息,必然要行动。之前疏忽是不知道身边有耳目,如今盯着,他一动便会暴露。”

李徽微笑道:“正是如此。不过要等他将消息放出去再抓。这个人还可以继续利用,他的联络手段可以继续为我们放出假消息,没准能有更大的作用。先控制住他,待得大战之后再杀了也不迟。”

周澈挑指赞道:“贤弟高明,愚兄佩服之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