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看似并肩随行，互不侵犯，余光却时刻提防着彼此，他们都知道彼此的计量。

陈凡故作全然不知内情，一路神色平淡、从容随行，姿态松弛，尽显晚辈跟随求教的本分模样，将自身锋芒尽数敛于体魄之内，任由两人在前引路演戏。

三人穿梭在秘境腹地的迷雾空域，沿途依旧有零星上古封禁道纹悄然浮动，偶尔泛起细碎的空间禁锢波动，却都被两大圣尊下意识抬手轻易抚平。

不过片刻时辰，一行人便已然抵达目的地。

实则此地距离方才二人厮杀对峙的战场并不算远，仅仅隔着数层虚空迷雾与零星禁制带，也难怪两人无需长途跋涉，便能提前锁定此处机缘。

当层层秘境迷雾彻底散尽，前方天地的景象骤然变得诡异截然不同。

整片原本稳固厚重的秘境虚空，在此处轰然撕裂，一道横贯千丈的巨大空间裂缝横亘天地之间，漆黑深邃，幽暗无边，宛若苍天裂开的一道狰狞创口。

裂缝边缘，无数细碎的空间刃气无序流转、滋滋作响，凌厉的虚空乱流层层叠叠向外溢散，裹挟着古老荒蛮的时空气息，隐隐透着慑人心魄的恐怖威压。

不同于寻常秘境机缘的灵光璀璨，道韵蒸腾，这处空间裂缝死寂幽暗，没有半点祥瑞造化之相，反倒弥漫着尘封万古的荒芜凶险与未知。

裂缝周遭的虚空层层塌陷、扭曲褶皱，无数断裂的上古道纹缠绕漂浮，看似破败无序，实则暗藏层层绝杀禁制，但凡稍有不慎贸然闯入者，顷刻便会被虚空刃气绞杀，道基崩毁。

立在裂缝前方，青木道人与熊木褍身形同时驻足，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忌惮与凝重，随即又迅速被刻意伪装的平和笑意掩盖。

正是这处空间裂缝暗藏的无解凶险，让两大老牌半步圣尊万般忌惮，谁也不敢率先踏入半步，才不得不联手演戏，布下骗局，静待外人前来替他们探路破局。

陈凡静静立在二人身侧，抬眸望着前方漆黑深邃的空间裂缝，眼底看似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懵懂，心底却是一片澄明，所有算计与凶险已然洞彻于心。

这两人的算盘，打得比他预想之中还要精准歹毒。

陈凡表面不动声色，看似依旧一副懵懂随行，静待安排的模样，心底却全然没将这两位万古圣尊的暗中算计放在心上。

他的确没能彻底推演尽二人层层叠叠的阴险布局，不清楚他们究竟藏了多少后手、打算如何借刀杀人，坐收渔利，可他根本无需细细深究。

纵使这两人诡计通天，心机深沉，布下天罗地网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