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省城&史玉竹
“张院长。”
没过多久，多杰从里屋走了出来，看见坐在桌前的张勤勤，他顺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事，没事。”
张勤勤摆了摆手。
“是我打扰了。”
“什么打不打扰，张院长，你太客气了。”
在多杰的眼神示意下，才仁回到了房间，现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多杰主动开口。
“张院，你这么晚过来是为了白菊的事吗？”
“嗯。”
张勤勤叹了口气：“这丫头还是不死心，胳膊都还没好利索，你说这孩子……”
“院长，你放心，我不会再让她进山的。”
多杰直接把计划当面说了出来。
“我本来准备等她伤好了，归队之后再跟她谈，眼下先让她养伤，免得她钻牛角尖。”
“劳烦你费心了。”
闻言，张勤勤心下稍安，有了这个承诺，就不用担心白菊自己犯倔。
“没事。”
多杰端起水杯，笑着道：“其实，女队员进山，本来也不太符合队里的情况，如果白菊不喜欢做队里的内务工作，调回县局也可以。”
“谢谢，谢谢。”
随后，张勤勤又是连番感谢。
“对了，这孩子打小就一根筋，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你多担待担待。”
不一会，多杰亲自把张勤勤送出了家属院。
回到家里，他没直接睡觉，明天他们还要进山巡逻，这次有了钱，又没有别的事干扰。
他准备来一次长达20天的长巡。
次日。
多杰一大早就带着贺清源去采购物资，进山二十天，吃的、喝的、用的，汽油、汽车检修等等工作，都得忙活。
前前后后忙了一天，他才把东西买好。
这次采购，不论是杂货铺、油铺、小店，还是汽修厂，全都是笑脸相迎。
给现钱！
这不给笑脸，什么时候给？
付钱时，他们在笑，多杰却想哭。
这钱也太不禁花了。
随随便便，一千块钱就没了，他才借的一万块，把工资一扣，再还还账、买买东西，转眼只剩下5000块。
出发前，他心里想着。
希望这次回来，能有点好消息，至少把经费补充一部分，不然，这点钱都不够过冬。
因为冬天巡山更花钱，山里太冷了，夜里都能零下四十度。
车子二十四小时不熄火。
单单油钱花费就是平时的两三倍，再有，冬天还要带一批酒，那是刚需！
肉食的消耗也要比平常高出一倍。
毕竟。
维持身体热量需要补充能量。
就在他们进山的第二天，表彰大会先登上了县里的广播、机关报纸，几天后，玉树自治州也进行了报道。
一周后，省里见报了！
林培生去州里开会的时候，还被主官当众表扬了几句。
玛治县的巡山工作做得扎实！
有成绩！
有力量！
不错，不错，很有大局观！
这些夸奖，林培生是照单全收。
别的？
州里批下来的专项补助，那跟巡山队没什么关系，玛治县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
眼瞅着要到冬天，防寒工作，得做啊！
还有。
很多牧区的饮水工作也要解决，这些都是上面能看得到的成绩。
巡山队？
那得往后排排，谁让巡山工作很难见到成效。
无人区面积太大，就凭巡山队那点人，根本兜不住。
站在林培生的视角，巡山就是把钱扔进水里。
转眼。
李杰他们的巡山，结束了，这次同样没有碰到任何盗猎团伙，路上也没有见到被屠杀的藏羚羊。
这也是巡山队的日常。
主要藏羚羊的数量比前几年少了很多，从前，盗猎团伙进山待个几天，很容易弄到上千张皮子，运气好，两三天就行。
现在嘛。
没有十天半个月，想都别想，而且还要运气特别好才成。
所以。
大规模盗猎团伙的数量这两年少了很多，一些团伙一年也就进山一两次。
倒是那些零散的盗猎分子，屡禁不止，两个人一辆车就敢进山。
当然。
盗猎分子进山也有风险。
要是遇到车子抛锚，或者别的问题，偌大的无人区就是一个天然坟场。
李杰虽然没有遇到过风干的盗猎者尸体，但，多杰他们遇到过好几次，要么是车坏了，要么是迷失了。
最后都变成了白骨。
回归县城后，眼见上面没搞什么活动，李杰主动找到了多杰。
“队长，我想请个假。”
“请假？”坐在办公桌前的多杰，放下手里的钢笔，意外道：“有什么事吗？”
“嗯，我想去一趟西宁。”
李杰搬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理由：“我妈三年没回来了，我奶奶一直念叨，我准备去找找。”
“你准备去多久？”多杰沉吟片刻道。
“一个月。”
说着，李杰补充道：“当然，要是能提前找到，我就早点回来。”
“行，我同意了，你钱够吗？”
多杰主动问道。
从玛治县去西宁，路程可不近，来回坐车、吃饭、住店、找人，样样都得花钱。
“够的。”
李杰坦言道：“之前就想去了，一直攒着钱呢，这回发了两个月的工资，再加上那三百块奖金，钱肯定够的。”
“嗯，这样，你先别着急。”
多杰想了想，决定帮一把。
“我回头给你订票，你之前没出过远门，头一回去省城，要注意一点。”
旋即。
多杰给他上了一堂课，什么坐火车要注意包，小心扒手，不要喝陌生人递来的水。
到了省里住哪里的旅馆更便宜等等。
晚上，李杰又把请假的事跟奶奶说了一遍。
他这一次，寻人是真的，找市场，也是真的。
两件事可以一块办了。
三天后，李杰背着包，先坐上了一辆前往结古的货车，这车是多杰联系的。
是县运输队的车，坐着安全、放心。
到了结古，他再转车去西宁，多杰跟对方打了招呼，会把他直接送去火车站。
这一趟，也让李杰见识到了90年代西北地区的交通环境。
比塞罕坝、西海固的条件还要差。
不止是路不好走，海拔也高，虽然他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情况，但外人要来，搞不好就有高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