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是最能刺痛她的记忆。

“闭嘴！”

杨苏苏的声音冷到了结霜：“诛天——第二式！”

剑芒收窄，三丈宽的金蓝光刃变成了一尺。

纯粹到了极致的杀道之力沿着剑脊凝成一道恐怖的金色弧线，斩向熠的头颅。

熠那只左手在剑芒落下的前一刹那，猛地朝杨苏苏的方向伸了出去！

此时，熠的面容更扭曲了：“该死的……”

他的左手和右手做出了完全相反的动作。

右手凝聚混沌浊气试挡圣天剑，左手却张开五指，试图将杨苏苏推到安全距离之外。

两股力量在同一具身躯里撕扯。

“砰！”

圣天剑的金色弧线劈在他的右肩，切开了三寸深的伤口，暗金色的血从伤口喷涌，混合着漆黑的混沌浊气，在空气中蒸发成刺鼻的烟雾。

熠踉跄后退，一口黑血喷在了白骨地面上。

他低着头，胸膛剧烈起伏。

然后他猛地抬起脸，冲杨苏苏嘶吼：“你滚开！”

他对自己体内那股不肯消散的执念怒吼。

杨苏苏熠，一具身躯，两种力量，两个意识在里面疯狂搏斗。

左半边的动作带着保护她的本能，右半边的动作充满了杀意。

他的面容在扭曲和温柔之间反复切换。

上一秒还是暗紫色瞳孔中翻涌着毁灭的怒火，下一秒就变成暗金色瞳孔里溢满疲惫的温柔。

上一秒张嘴要喊“杀了你”，下一秒脱口而出的却是“苏儿快走”。

这种撕裂感让杨苏苏的胸腔发紧。

她攥着圣天剑，咬着后槽牙。

阿辰还在。

阿辰的意识没有完全消失。

那个怪物说他在毒海里把阿辰的意识抹杀了，但记忆和执念太深，深到连独立意识都不需要。

光是本能就足以干扰这个怪物的行动。

这是好消息，也是最坏的消息。

好消息是阿辰的执念还活着。

坏消息是，她每一剑落下去，打中的都不只是怪物。

熠稳住了身形，右肩的伤口在混沌浊气的修复下快速愈合。

“苏儿。”

这次是熠自己的声音，但他刻意用了君逸辰的语调，分辨不出真假。

“你看到了吧？你每砍我一剑，他就会挡在前面。”

“你越拼命，他就越痛苦。”

“要不然，你放下剑，我们好好谈谈？”

杨苏苏盯着他：“你想谈什么？”

熠嘴角勾起来。

他忽然收了全身的混沌气场，双手抬起放在身体两侧，一副毫无攻击性的姿态。

“我是认真的。”

他朝杨苏苏走了一步：“苏儿，我体内有他所有的记忆，我甚至能感受到他对你的……”

他的表情闪过一瞬的厌恶，但很快压了下去。

“……总之，你这个女人对这具身体来说很重要。”

“重要到我没办法忽视。”

“是到如今，你也已经看出来了，这具身体，就是君逸辰的！”

“是我的意识在他的身体里！”

“是我，想要这副躯壳，不然，他也不会用金骨布下这创世墙阵了！”

“但是，如今，他的躯壳是我的，意识已经快要被我抹灭！”

“我能感受到，他真的很爱很爱你！”

“所以……”

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因为杨苏苏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金蓝色的剑芒贴着他的喉咙，剑锋上的温度灼烧着他的皮肤，留下一道细细的焦痕。

杨苏苏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所以，你想利用这份感情来控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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