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臂,被剑尊前辈斩断了一条。”
猛然被戳到痛处,灵罡宗宗主脸上的得意之色僵住,流露几分掩藏不住的凶狠。
偏偏谢寂离仍在火上浇油,又补充道,“剑气破坏你的经脉,你应当无法令这条断臂重生。”
任是再珍贵的材料,再高超的炼器手法,也没办法制作出一条能完全以假乱真的手臂。
一时之间,仿佛有无数充满探究意味的视线落在灵罡宗宗主的身上。
自从失去手臂后,他就对此十分敏感,但凡有目光多在他身上停留一秒钟,他都要记恨于心。此刻众目睽睽,他想发怒,却又不能,气血翻涌,脸色不自然地涨成猪肝色。
“无稽之谈”,他仍在嘴硬。
“是不是无稽之谈,把手臂露出来看看,自然真相大白”,蛟饶有兴味地激将道,“你该不会不敢吧?”
“不敢?本座有什么不敢?”,灵罡宗宗主嗤笑,“只是觉得不成体统罢了。”
这谢寂离不过一个无名小辈,若是对他提出质疑,他就要当众去衣自证,岂不荒谬?
他将怒火压抑在心头,冷静下来,打定了主意。
无论谢寂离摆出什么证据,他都一口咬死不认,只道是对方和魔尊勾结,自导自演污蔑于他。
灵罡宗是他的主场,他的话是这里的绝对权威,宗门上下,不会有人质疑,想必也不会有人选择不相信他,而去相信恶名昭彰的魔修……
“宗主”,人群中,忽然有人开口,打断了灵罡宗宗主的思绪。
他略有不耐地侧目瞥过去,发现开口说话的人是年荼的师父,青芜长老。
“年荼是个好孩子,谢寂离也不是会胡闹的性子,这其中想必是有什么误会”,青芜长老的语气颇为恳切,“宗主不如就给他们看看清楚,您的两条手臂都完好无损,也好让他们知道自己认错了仇人,再向您赔罪。”
好你个青芜。
灵罡宗宗主无声冷笑,上上下下地打量审视青芜长老,发现自己真是小瞧了他的胆子。
嘴上说着误会,却分明是在护短,在替那两个小畜生向他讨要说法。
四目相对,青芜长老顶着他如刀如霜的视线,不露痕迹地皱了皱眉。
他原本就相信年荼和谢寂离不会无故勾结魔修、叛离宗门,现在更猜疑宗主背地里当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沉默的对峙中。百草峰弟子们一个个站到师父身后,表示自己和师父一样,相信小师妹的为人。
“青芜说得在理”,青炎长老也开口帮腔。
像是撕开了一道口子,紧随其后,接二连三的,又有几个长老出言附和。
都是修行了几百上千年的人,没有谁真的愚蠢,被煽动的情绪慢慢冷却后,明眼人都看得出宗主身上存在着不小的疑团。
灵罡宗宗主自然仍可继续他咬死不认的打算,可他已清晰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怀疑的眼神。
他硬着头皮,想寻个由头先把这一遭糊弄过去,之后再想法子补漏洞,找机会清算这些胆大包天的家伙。
还未等想好怎么做,忽然,居维大声道,“没错,师父的确断了一条手臂!”
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居维声音颤抖,却无比大声,几乎是叫嚷出来的,“师父早已经堕魔了,手底下有很多魔修为他效力、替他敛财、到处杀人夺宝。他还残害过很多无垢灵体,吸干他们的修为,毁了他们的灵根,谢寂离的族人也是被师父所杀,我偷偷留了一些证据,就埋在主峰后第六座山头最高的那棵松树下……”
“居、维——!!”
灵罡宗宗主再遏制不住,面色狰狞,“我杀了你!!!”
他从未想过居维会跳反。
这个一向老实到有点窝囊的徒弟,竟然也敢背叛他?!
迎面一掌裹挟着劲风袭来,居维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他释怀地闭上眼,比起恐惧,更多的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那足以将他劈个粉碎的掌风却没有如期而至,而是被人半途出手截住。
“是你?!”,灵罡宗宗主大惊,不敢置信地望着谢寂离。
这怎么可能???
“你怎么能接得住我一招?!”
他惊疑不定地反复打量谢寂离,试图找出他是魔尊蛟易容而成的破绽,可无论怎么看,这分明都是谢寂离本人。
这年轻的小子……如何已有了大乘期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