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景同跟着接了一句,语速比武存慢一些,但更细致:
“陛下,臣走的时候特意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见几个流民站在街口跟同伴比划着说今日的粥和饼。
有人问他们累不累,他们说不累,说搬石头运土都比蹲在墙根底下有盼头。
臣觉得消息已经传开了,明天的人数只多不少,只要饭食和工钱不短,工期的进度应该能如期完成。”
楚宁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卷没批完的文书,闻言把文书合上放在案角,抬头看了两人一眼,颔首道:
“你们二人今日做得不错,招募流民修堤,最难的就是头一天。
头一天稳住了,后面的人心就不会散。
既然消息已经传开了,你们就趁热打铁,把每天上工的人数固定下来,按组编好,别让工地上一窝蜂乱转。
朕不催你们的工期,只要活干得扎实,慢一些也无妨。”
武存微微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接话,楚宁又补了一句,语气比方才沉了一分:
“不过有一点朕要提醒你们,修堤是体力活,那些流民在洪灾之后身子骨本来就弱,连着干几天重活很容易出事。
朕会让太医院派两个擅长外伤和调理的太医明日随你们一起去工地上,带些常用的药材和绷带,若是有人中暑、扭伤、或者被石料砸到了,当场就能处置。
别等出了事情再往回送,耽误病情也耽误工期。”
武存微微一怔,随即拱手躬身,声音里带着一层真切的敬佩:
“陛下思虑周全。臣在工地上确实有些担心这个。
今天就有两个人搬石头的时候闪了腰,虽然不算严重,但若是没有及时用药,明天恐怕就干不动了。
有太医随行,臣心里也踏实一些。“
凌景同在旁边微微颔首:“臣替那些流民谢过陛下。
他们愿意来干活,一是为了工钱和饭食,二也是想有个安身立命的去处。
若是干几天就伤了病了,又没地方治,以后就没人敢来了。“
楚宁摆了摆手,示意两人不必多礼,随后话头一转,目光从武存脸上移到凌景同脸上:
“工地上你们盯着,朕放心。
但朕想知道,韦家那边今天有没有动静?你们出城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他们的人在附近走动?”
武存想了想,摇了摇头:“臣今日一直在河滩上,没有离开工地,但也没有见到韦家的人在附近出现。
倒是周家有一辆板车从河滩东面的小道经过,但没有停留,也没有下来跟人说话。”
凌景同接话道:“臣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的时候,看见韦家粥棚那边有人往工地方向看了几次,但没有人靠近。
韦华阳那边暂时应该还不会有什么动作,至少表面上他不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拦修堤的事。”
楚宁听完,嘴角微微一扯,弧度不大,但带着一种早有所料的从容:
“他确实不会明着拦,修堤是利国利民的事,他要是拦了,百姓第一个不答应。
他要动手,只会从别的地方走,比如在太医和药材上找茬子。
不过这些你们不用操心,朕会盯着他们那边,你们只管专心把堤修好,别的不用管。”
武存和凌景同同时躬身应了一声:“臣等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