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批流民冲击官仓,有人放火,武太守正在带人抵挡,但人手不够,他让卑职赶紧来请陛下调人支援!”
楚宁站在案前,面色没有变,但手已经按在了案角的剑柄上。
他转过身朝门口侍卫道:“立刻去码头请张世杰带水军前来支援。
告诉他,官仓起火,有人冲击,带上人尽快赶到。”
侍卫应声转身跑出去。
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动案面上的纸张哗啦作响。
楚宁跨出门槛朝官仓的方向望了一眼,远处那片天色的确比正常夜里的暗红要亮几分,浓烟正在沿着屋顶的轮廓缓缓向上升,火光在烟中明灭闪烁。
他收回目光,迈步朝官仓方向走去,身后十余名侍卫快步跟上,靴底在石板地面上踩出整齐而急促的声响,在夜色中传出去老远。
码头。
帐篷还没搭完,张世杰正蹲在船边检查最后一捆缆绳的磨损情况,忽然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从岸边那条土路上传来。
他直起身抬头,一个水军校尉已经跑到近前,连气都没喘匀就开口道:
“将军!行宫侍卫传令,官仓遭流民冲击,有人放火,武太守正在带人抵挡,陛下请您立刻带水军兄弟前去支援!”
张世杰把缆绳往船板上一扔,转身朝码头方向吼了一嗓子:
“所有人都起来!抄家伙去官仓!拿上水桶和沙袋!”
码头边上原本正在歇息的水军兵卒纷纷起身。
有人抓起靠在船边的铁锹和扁担,有人拎起空水桶,有人从船舱里拖出几捆麻绳,三两下就聚成了两队跟在张世杰身后朝官仓方向跑去。
水军常年在水上操练,奔跑的节奏没有乱,脚步落在石板地上整齐而急促,不过一刻钟便赶到了官仓门外。
官仓的院子里火势已经烧过了一轮,屋檐下的几处草棚烧得只剩焦黑的骨架,但粮囤所在的主楼因为武存带人截断了火路得以保住。
张世杰进门时正好遇见武存从里面冲出来,两个人在门洞口碰了个照面。
张世杰先开了口:“武太守,我带了两队人来,你这边是扑火要紧还是抓人要紧?”
武存抹了一把脸上的烟灰,语速快得像一口气倒出来的:
“火得先灭,但放火的人也不能放跑。
我带衙役去堵后门和巷口,你带水军兄弟先把院子里的火灭了,别让它烧到粮囤主楼。”
张世杰点头,转身朝身后的水军一挥手:“第一队跟我去后院取水灭火,第二队去西墙根下把堵在夹道里的火路断了!”
水军兵卒应声散开,有人拎着水桶往院中水池边跑,有人用铁锹铲沙往火势最旺的地方盖。
张世杰自己扛着一袋沙土走到正在燃烧的草棚旁边,往火根处一倾,火焰被压矮了半截,溅起的火星落在他的铁甲上又弹开了。
武存那边,他已经带着衙役和几名水军兵卒穿过粮囤之间的夹道朝后门方向追去。
脚步急促而沉重,喊声和刀背敲击木棍的声响从后巷方向断断续续地传回来,和院中灭火的水声混在一起,在火光和浓烟中翻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