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武存的方向提高了声音:“武大人,我这边都是来帮忙的,怎么会挡了你的路?要不你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让开?”
武存气得攥紧了腰间的刀柄,大步走到韦华阳面前,脸色铁青:
“韦华阳,你现在立刻让你的人退开!否则本官以妨碍公务的罪名治你的罪!
你知道冲击官仓是什么罪名吗?你的家丁挡了衙役的路,让那些放火的流民跑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
韦华阳面上终于露出了一副惶恐的模样,连忙朝巷子里喊道:
“都回来!别挡着武大人办事!”
那些家丁这才慢吞吞地从巷子两侧退了出来,。
有人还故作姿态地朝衙役点了点头,嘴里说着“多有得罪多有得罪”,然后齐齐退到了街口两侧,让出了通道。
武存带着衙役和水军兵卒重新冲进巷子时,巷子已经空了。
流民翻墙的翻墙、钻缝的钻缝,连手里扔下的火把和粮袋都散了一地,黑烟还未散尽,墙根下的几处柴堆被踩得东倒西歪,人却一个都不见了。
武存站在巷子中间,手里攥着空刀鞘,身后几个衙役喘着粗气,脸上带着同样来不及反应的错愕。
他转头朝巷口方向望去,韦华阳已经带着家丁退到了街口的阴影处,正朝这边微微拱了一下手,。
远远地传来一句“武大人辛苦了,老夫先告退了”,声音不高不低,像落在水面上的一片薄叶,轻飘飘地落在夜风中,没有留下任何让人抓得住的东西。
武存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他低头看了一眼被踩散的粮袋和地上未熄的火星,攥着刀柄的手指又紧了一寸,松开时指节发白。
他知道,自己被韦华阳算计了。
与此同时。
张世杰站在仓院中央的火场边缘,目光从几处正在燃烧的草棚和柴堆上快速扫过。
他判断出火势走向之后,转身朝身后列队的水军兵卒连下三道令:
“第一队去西墙根的沙堆装袋,给我封住火头往东蔓延的路!
第二队拎水桶走水井那条线,别挤在一起,排成流水线递过去!
第三队把烧塌的草棚残骸用长杆挑开,别让余烬闷在
水军兵卒应声散开,有人弯腰铲沙灌袋,有人排成两队从井口到火场之间来回递桶,有人用铁锹和长杆把烧成焦黑的草棚骨架挑散摊平。
沙袋一袋接一袋压住火头边缘,水一桶接一桶泼在火焰根部,热气翻滚着往上冲,白烟和水汽混在一起在夜风中翻卷。
约莫两刻钟之后,最后一处火苗被一袋沙土彻底压灭,浓烟变淡散开,只剩焦黑的灰烬和湿透的地面摊在夜色中。
几个水军兵卒又拎着水桶绕着粮囤主楼的墙根走了一圈,确认没有余火残留。
张世杰蹲下身用手背试了一下地面温度,站起来朝旁边的校尉说:
“留一队人守着,每隔半个时辰巡一遍,防止复燃。”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铁甲在火光余烬中泛着暗沉的光。
今晚的火来得蹊跷,他必须向皇帝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