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吴伯谦自己坐在厅里不停地搓着手。
郑夫人那边反应更快一些。
她在听到消息时并没有慌乱,只是让人把府里的账册和几封重要的书信收拾好装进一只木匣中,交给贴身丫鬟抱在怀里,。
她自己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色布衣,头上只插了一支银簪。
她出门前对府中管家说了一句:“府里留下的人不要抵抗,朝廷要查什么就让他们查,别硬顶。
我带几个人先出城,等风声过了再作打算。”
管家点了点头,郑夫人带着两名心腹从侧门出去了,走在巷子里时步履不快不慢,像是一个寻常的出门办事的妇人。
王恪那边是最乱的。
他年轻面薄,又没经历过这种阵仗,听到消息时正在书房里打瞌睡。
被家丁摇醒之后连着问了三遍“真的假的”,确认之后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翻箱倒柜找值钱的物件往包袱里塞,塞了一半又扔下包袱问家丁:
“我父亲说怎么办?他现在还在病床上……”
家丁摇头说来不及问老爷了,四门已经在封,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王恪咬了咬牙,拿起包袱冲出书房的时候鞋都没来得及系紧,一脚高一脚低地朝后门方向跑去。
四条街巷里同时亮起了慌张的火光和仓促的马蹄声,几辆小车和马车从不同的方向碾过青石板路面,朝着城门的方向各自穿行在夜色中。
车轮在石板缝隙间磕磕绊绊地响着,像是一盘被突然打乱的棋局上那些正在匆忙移动的棋子。
武存赶到北门的时候,城门已经落了一半,绞盘的铁链还在嘎吱嘎吱地响,两扇门板之间的缝隙正收窄成一臂宽的空隙。
他勒住马朝门洞那边扫了一眼,恰好看见几辆马车正在夜色中沿着官道远去,车尾的灯在雾气中缩成几个模糊的光点,正在越变越小。
他翻身下马朝守门的校尉跨了几步,声音里带着刚跑完一条街的喘:
“刚才有马车出城?”
守门校尉也看见了远处那几盏正在远去的灯火,脸色已经有些不自在了,声音低了几分:
“武大人,方才……大约两刻钟前,确实有几辆马车从北门出去。
领头的那辆拿着韦家的令牌,说是韦府上的管事儿,奉了韦老爷的命出城去庄上调粮。
属下看令牌是真的,就没拦。”
他话音刚落,又补了一句:“不光是韦家的,后面还跟着几辆,说是周家和吴家的,也说是有急事出城。”
武存攥着缰绳的手指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跳了一下,怒吼道:
“韦华阳跑了,周秉良也跑了!你们眼睁睁看着这些人从眼皮子底下溜走,居然连拦都不拦一下?”
他转身朝身后的衙役们吼道:“马上备马!沿着北门外那条官道追!
韦华阳那老头子跑不快的,他带着家眷和马车走不了多远。
派人去南门和西门问清楚了,有没有其他马车出去,有的话一并追!”
几个衙役应声翻身上马。
马蹄在城门口的青石板上踩出一阵急促的碎响,朝着那几盏马车灯火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