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自己跟着他能分到一杯羹,但你能确定他在宁城那边撑得到你这边拿下行宫?”
武存的笑意收了,他侧头朝旁边的传令兵说了句什么,声音没有传上墙来。
凌景同这时在墙头内侧站定,手里攥着一柄刚换的短刀,朝墙下补了一句:
“武存,我凌家的人已经从东侧巷子绕过来了,你再往前推一步,两面夹击的就不是我们了。”
武存的目光从墙头移向凌景同,冷笑道:“凌家小子,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信吗?
本官既然敢来进攻行宫,就说明城外路上的人已经被本官安排好了。
你以为你放信号箭的时候本官没看见?你凌家的人出不了东巷,那边早就有人等着他们了。”
凌景同的脸色在火把光中暗了一瞬,攥着刀柄的手指收了一下又松开,他没有接话。
但他的手按在墙砖上没有移开,呼吸的节奏比方才略深了一些,像是正在把某个念头压下去。
武存没有再等,侧头朝队列前面挥了一下手,声音从那片火光边缘再次拔高了些:
“把撞木拉上来!两个时辰之内拿下行宫,城门开了之后先把墙根底下那些弓箭手清了!不要停!”
队列中传来几声短促的回应,紧接着几根粗木被从后方抬到了前排。
撞击门板的闷响重新响起,比方才沉了一截,在夜风中一下一下地撞进砖墙和横闩之间的缝隙里。
墙上的御林军重新压低了身体,箭矢从垛口之间的缝隙中射下去,。
撞木每一次落回原位时都有几声闷响夹在铁器碰撞的间隙里传上来,在墙头被风裹着散开,又在下一次撞击中重新聚拢,反复地落在那些没有退路的砖面上。
撞木连续撞了二十余下,第二道宫门的门闩终于从铁环中崩了出来。
半截断木弹在门洞内侧的青砖上滚了两圈,门板向内侧歪斜着敞开了一道缺口。
流民和死士从门洞灌进来,御林军后退时阵脚被冲散了一段,前排几个士兵被挤倒在墙根
后排的人架着他们往后退着,脚步声和刀兵碰撞的声响在廊道和月洞门之间来回弹着。
凌非烟从墙头下来的时候步伐没乱,但还是快了一些,衣摆边缘擦过墙砖的边角。
凌景同跟在她身侧,侧头朝后面的御林军校尉喊了一声:
“退到第三道宫墙去!把廊道两侧的门关死!别让他们跟着涌进来!”
校尉应了一声,回身领着人一边挡一边退,铁器碰撞的脆响在廊道中一路向后移动,像是被人从后面推着的一道正在缩小的墙。
凌非烟跨过第三道宫墙的门洞时停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正在合拢的门板。
门板合上之后横闩被插回铁环中,门外的喊杀声隔了一层木料和铁件的厚度变得闷了一些,但没有消失。
她站了几息,旁边御林军的脚步声正在重新在墙后列好阵,弓弦的拉紧声从垛口方向陆续传过来。
她垂眼看着脚下的青砖缝,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风从墙头翻下来吹过她的肩头,吹散了一些刚才墙下混战中沾在衣料上的烟尘和碎木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