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黑衣人试图从东面突破,被两名飞翼军士兵从两侧夹住,短刀被长矛挑落,整个人撞在栅栏上,木桩发出一声闷响。
战斗持续的时间不长。
陈到在击退了北面的第一波冲击之后,侧头朝身后喊了一句:
“信号箭!”
一个亲兵从腰间抽出信号箭,拔开引信朝空中一送。
橘红色的光尖带着尖锐的啸声升入夜空,在高处炸开成一朵明亮的火花,照亮了整个营地上方的天幕,也照亮了那些正在翻越栅栏和正在被逼退的黑衣人身影。
信号箭的残光还未散尽,栅栏外侧的黑衣人中响起了一声短促的口哨。
翻过栅栏的人开始朝外退,有人被长矛逼住脱不了身,被身后的同伴拽了一把才翻回去。
北面的那个黑衣人首领模样的人站在栅栏外几步处。
他身形精瘦,面罩下的目光扫了一眼营地里已经列好阵势的飞翼军,又看了一眼空中信号箭的余烬,朝左右低声说了一句:
“撤。”
声音不大,但在夜风中传到了栅栏内侧。紧接着那些黑衣人退入枯林,脚步声很快被风声吞掉了。
亲兵凑到陈到身边,手里还攥着一柄沾了血的短刀,朝枯林方向望了一眼:
“将军,要不要追?他们人不多,应该没跑远。”
陈到摇了摇头,收刀入鞘时手腕上的旧伤处隐隐发酸。
他看了一眼北面帐篷方向,伞帐门口的守卫已经增加到了六个人,火把照得帐前一片通明。
他又扫了一圈营地,确认没有别的入口被攻破,才开口:“不追。
夜里钻林子,他们比我们熟,追进去反而是他们占便宜。
而且我怕他们是在调虎离山,他们要是把咱们引出去,另一拨人从别处摸进来一把火把伞帐烧了,上元节的展示就全完了,这个险不能冒。”
上元佳节的展示太过重要,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此刻,守住营内的飞翼才是最为关键的。
陈到转身朝伞帐方向走了一段,掀开帘角又看了一眼里面,油布和干草都完好,炭盆里的火还在微弱地烧着。
他放下帘子对跟过来的校尉说:“传令下去,今夜全营不卸甲。”
“哨位再加一倍,伞帐外面再派一队人围着,等天亮之后我亲自去京都向陛下禀报此事。”
校尉应声跑开了,陈到站在伞帐门口,冬夜的寒风把他的外袍吹得翻卷起来,他没有立刻回帐。
而是望着那片黑衣人消失的枯林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才转身朝自已的帐子走去,靴底在冻土上留下了一串浅淡的脚印。
营内的火把在夜风中重新稳定下来,光线照在栅栏和帐篷之间的空地上,把刚才激战留下的散乱脚印和几滴血迹照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