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羽翻身上马时，东面绕行的骑兵小队已经截住了第一批试图从北面逃离的黑衣人。

三十余骑兵从侧翼斜插过来，长枪平端，马速极快，直直撞入黑衣人正在后撤的队形中。

枪尖穿透前排几个人的身体，随着马速的惯性将他们带翻在地，后面的人来不及反应，被马蹄踏过，有人被踩中胸口，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混乱中清晰可闻。

骑兵队列从黑衣人中间穿过去之后兜了半个圈，重新列阵，再次冲杀回来，将那些试图翻越壕沟逃跑的人堵在了沟沿上。

北面的人被从帐篷区挤压出来之后，开始有人翻过木桩朝外退。

赵羽带着骑兵追出去约三里地，长枪和弯刀在马背上交替挥出。

月光照在官道上，黑衣人的身影在灰白色的冻土上跑得散乱，赵羽的骑兵从两翼包抄上去，将落在后面的人一个一个砍翻。

一个黑衣人跑得慢了半步，被身后的骑兵一枪刺穿后背，枪尖从前胸透出来，他往前踉跄了两步才倒下去。

另一个黑衣人回头看了一眼，脚下被枯草绊了一跤，还没爬起来就被赶到跟前的骑兵用刀背砸在脖颈上，整个人瘫软在路面上。

赵羽自已追上去用刀劈翻了三人，刀锋上的血在月光下泛着暗色的光泽，被风一吹便凝成了深褐色的薄层。

追到一片枯林边缘时，赵羽勒住了马。

黑衣人的大部分已经钻进了林子，黑暗中马蹄踩不进去，林间的地面坑洼不平，继续追击反而容易吃亏。

他下令停止了追击。

骑兵在枯林边缘收拢队形，清点人数时发现折了两人，另有七八人带伤，而沿途斩杀的尸体已经拖了二十余具回来。

赵羽翻身下马，接过亲兵递来的灯笼，蹲下身扯开了最近一具尸体的面巾。

灯光照在死者脸上，轮廓平坦，鼻梁不高，颧骨不突，须发黑而直，是典型的中原人样貌。

赵羽又扯开了第二具、第三具的面巾，一一查验之后站起身来，面色沉了一层。

他侧头朝身旁的校尉说了一句：“不是柔然人，柔然人高鼻深目，须发偏黄，颧骨横宽，这些人全是中原人的长相。

把尸首全部收拢，搬上车，天亮之后送回京都去。

另外派人连夜去刑部，请孟大人和锦衣卫的朱千户一同来验看。”

校尉应声领命，带人将尸体逐一搬上随行的板车，用麻布盖好。

赵羽站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看着那些被翻动过的帐篷和散落的兵器，攥着刀柄的手指收紧了一线，又慢慢松开。

他转身朝主帐走去时脚步落得很沉，靴底踩在冻土上的声响在夜风中传出去很远。

营地里的火把在混战之后重新亮了起来，照在那些正在清理战场和搬运尸体的骑兵身上，投下一片晃动的暗影。

这些刺客在飞翼军遇袭的第二天便袭击了白马骑兵，对方明显是故意的。

这百来人，肯定不能对白马骑兵造成影响。

但这件事一旦传出去，百姓会如何看待朝廷？

今后还有人会去应招吗？

想到这些，赵羽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感觉，一只无形大手正在背后推动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