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一处小山包之上,夕阳正在缓缓沉入草原与天际相接的地平线。
那落日如同一轮巨大的金色圆盘,边缘被大气层折射出一种温暖的橘红色,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油画。
云彩在落日的余晖中呈现出各种颜色——金红的、橘黄的、紫褐的、粉白的——层层叠叠,如同一幅被铺开到天际的锦缎。
风小了些,草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摆,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如同大地在低声吟唱一首古老而温柔的歌谣。
远处牧归的羊群正在被牧人驱赶着返回圈栏,那零星的咩咩声在空旷的草原上显得格外悠远。
叶天站在山坡上,看着前方落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草地上,如同一道黑色的河流。
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外套的下摆轻轻摆动,整个人在暮色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静——那不是疲惫,而是一种如同大地般的深沉。
两女站在他身后。
墨雅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收起了一贯的嬉笑表情,目光中多了一丝认真。
她转头看了秋韵寒一眼,后者也在看着她,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不知道叶天突然严肃是要干什么。
慢慢的,叶天转过身,面朝着她们。
这一刻,叶天也等了许久。
他的面容在夕阳的逆光中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如同黑暗中点燃的两盏灯。
他的表情中没有平日的凌厉和锋芒,只有一种柔软的、如同月光般的温和。
秋韵寒和墨雅澜都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同时转过头来看向他。
她们发现,叶天的眼角,竟然罕见地噙了一丝泪水。
那泪水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着细碎的光,如同一滴被落日染红的琥珀。
那是她们从未在叶天眼中见过的东西。
这个男人,面对魇族的四神时没有落泪,面对灵魂被切割的痛苦时没有落泪,他一直是那么坚韧、那么不可动摇。
但此刻,在这片无人的草原上,在两个他深爱的女人面前,他的眼角湿了。
她们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叶天从口袋里掏出了两个小盒子。
那是他在回来的路上准备的,很简单的款式,没有任何奢华的装饰。
他的手指有些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情绪。他打开第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枚银白色的戒指,戒面上嵌着一颗水滴状的蓝宝石,清冷而纯净,如同秋韵寒的气质。
他又打开第二个盒子,里面装着一枚玫瑰金的戒指,戒面上嵌着一颗心形的红宝石,热烈而张扬,如同墨雅澜的性格。
他单膝跪了下来。
风在那一刻似乎静止了。
草原上的草叶不再摇摆,远处的云朵不再移动,连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天地间只有他们三个人,只有那两枚在夕阳下闪着微光的戒指,只有他眼中那些如同星辰般闪烁的泪光。
他抬起头,看着她们,目光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在茫茫人海中遇见了你们。我不太会说那些好听的话,但我想告诉你们——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我想和你们一起,走完这一生。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不管世界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放开你们的手。你们愿意……嫁给我吗?
草原上一片寂静。
只有风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羊叫声,只有三个人彼此的心跳声。
秋韵寒怔怔地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融化,如同春天到来时冰封的河流开始解冻。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发出声音,仿佛所有的言语都在那一刻失去了意义。
她出生不久,母亲便离世了。
她没有见过母亲的样子,只在老照片上看到过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个笑容温柔的女人,据说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
父亲将她丢给了爷爷奶奶,她从小是跟着奶奶一起相依为命,奶奶给了她全部的关爱,却终究无法填补父母缺席留下的空缺。
上大学出国留学的时候,感情受挫,被人所骗,那一次,她彻底封闭了自己的心,再也不相信任何人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