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把这个话题岔开,想用柴米油盐把这些沉重的东西压下去。
她本能地想要逃避,因为那些被尘封太久的情绪一旦打开口子,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会泛滥成什么样。
叶天摇了摇头:我不饿。
那我去给你放点水,一会儿洗个澡吧。她又说。
叶天叹了口气,在她旁边坐下来。
他太了解她了——这个女人越是表现得平静如水,底下翻涌的东西就越汹涌。她不是真的无动于衷,她只是把那种情感压得太深了,深到连她自己都以为已经不在乎了。
那份被抛弃的伤害如同钉子一样扎在她心里二十多年,就算表面结了疤,底下还是有脓的。
绑他的人,应该是冲我来的。叶天说,对方用他当诱饵,想把我引过去。
这句话一出口,秋韵寒的瞳孔极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她的脑子转得很快,比叶天想象中还要快。
几乎是在听完这句话的同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已经推导出了完整的逻辑链条——有人绑架了秋舒同,那个人知道秋舒同和她的关系,那个人用秋舒同来钓鱼,鱼饵是秋舒同,鱼是她,而真正要钓的是叶天。
她的手指微微攥紧了书页,指节泛出一丝白。
你不用去管他。
许久,秋韵寒悠悠开口。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有些不正常,像是一个人用尽全身力气才把那句话平稳地送出了喉咙。
她曾经有无数个日夜都在幻想,那个男人能回来,回到家里,送她上学,带她出去玩。
她想让他牵着她的手走过那些别的孩子都有父亲牵着走的路,想让他站在家长会上为她鼓掌,想让他在她考了满分的时候摸摸她的头说一句真棒。
可随着慢慢长大她才知道,那些不过是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秋舒同从未将她当做过家人。对他来讲,她不是女儿,是累赘。
是一个拖累了他前程的包袱,是一个他急于甩掉的麻烦。
秋韵寒像是累了一样,突然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的脊背都弯了下来,如同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终于失去了韧性。
她那种清冷从容的姿态在这一刻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从裂纹中渗出来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叶天急忙过去扶住她。
其实,我可以去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秋韵寒缓缓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有太多东西在翻涌——有恨、有痛、有无奈、有挣扎,但最终沉淀下来的,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决。
不许去。她说。
她太聪明了。
聪明到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就是一个陷阱。
一个精心设计的、等着叶天往里跳的陷阱。对方既然能悄无声息地从镁国绑走秋舒同,说明对方的实力远超想象。叶天去了,就是往刀口上撞。
我不是意气用事。秋韵寒的声音变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是很主观以及客观地和你说这件事——你不许去。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我和他早就已经没关系了。他走的那天起,他就不是我爸了。还有那么多牵扯干什么呢?
“后来他回来闹,你也给了他很多钱,那些钱,够他几辈子花不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