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的出现,让整片天地都安静了下来。
他不是那种一出场就释放滔天魔气、让天地变色的类型。
恰恰相反——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块沉入深潭的石头,所有翻涌的水面在触及他一定范围内都会自动归于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刻意的收敛,而是一种如同天穹本身的高度般、不需要任何证明的笃定。
第一神。
叶天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但他握着拳头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
他见过大祭司那种如同深渊古井般的压迫感,见过第一护法那种稳重如山岳的威严,但眼前这道身影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那是一种如同你站在一座一眼望不到顶的悬崖面前时,本能地感觉到的渺小。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你就是审判之主?
第一神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如同午后阳光般懒散的调子,那种慵懒不像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如同一个已经活了太久太久的人,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太多兴趣时的自然流露。
叶天悬浮在半空中,与那道身影对视。
对方站在富士山裂缝的边缘,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黑雾,暗金色的衣袍在那些黑雾中偶尔泛过一丝暗红色的光泽。
是我。叶天回答,声音平稳,你是第一神?
第一神微微歪了歪头,那动作带着一种如同在打量什么有趣事物般的随意。
他戴着有暗金色花纹装饰的斗篷,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那双眼睛。
那是如同深渊般漆黑的眼眸,却不像第二神那样阴冷,也不像大祭司那样幽深,而是一种如同夜空般的沉静,你明知道那夜空之下藏着无数星辰,却只能看到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七种自然之灵。第一神的声音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如同发现什么有趣东西般的惊讶,雷霆、火焰、厚土、飓风、木华、金纹、寒水……就差三种就凑齐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如同在书桌上摆了几只杯子,但那轻描淡写中蕴含的信息量,却让叶天的后背微微发凉。
看样子第一神才刚刚从封印里走出来,也就是说他对外面的事不太了解,可他一眼就看穿了。
一个照面,不到三息的时间,他体内那七种经过世界树调和、气息已经收敛到极致的自然之灵,就被这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眼光不错。叶天说,语气保持着一贯的从容,可惜猜错了一点。
第一神似乎来了几分兴致。
我体内不是七种自然之灵。叶天微微抬了抬下巴,是七种自然之灵的完整本源。你猜少了。
第一神沉默了一瞬。然后他那如同深渊般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光芒。
那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如同一个在无聊的下午终于找到了什么值得一玩的东西时的、短暂的兴趣。
有意思。他说,能把七种自然之灵的本源集于一身,还能让它们和平共处……你体内应该有世界树吧?
叶天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他没有否认。
在这个人面前,否认似乎没有任何意义。
而第一神,也是除了叶天谋,叶帝和御圣子之外,少数知道他有世界树的人。
大祭司等人听了第一神的话,也都纷纷震惊,他们没想到,叶天的体内竟然有世界树。
他们更没想到,这个时代,还有世界树。
要知道,魇族上一次被封印,就是因为炎黄二帝用火焰之灵点燃了世界树的躯干。
看来是我猜对了。第一神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棋手落子后的满意。
世界树,自然之灵的调和者。有了它,你确实可以容纳多种自然之灵而不被反噬。这一代的皇级强者,好像比上一代那几个更要难缠一些。
他顿了顿,语气依然慵懒,却多了一丝如同长辈对晚辈般的劝诫意味:
不过,你还是打不过我。
没打过怎么知道?叶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