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学民手里的搪瓷缸子停在半空...

他一脸难以置信...

“什么？你...你说多少？多少人？”

“数不清！”

便衣治安员抹了把脑门上的汗...

“光我瞅见的，就得好几百！而且还在往那边聚！路边五金店、网吧、棋牌室，平时那些蔫头耷脑的小混混，今天全跟打了鸡血似的，手里拎着钢管砍刀，走路带风！老百姓吓得门都不敢出，报警电话快把咱这儿的线烧断了！”

小李那边刚撂下电话，又一台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一句，直接捂着话筒朝赵学民喊...

“赵所！市局督察那边转来的投诉！说咱们辖区有人大规模持械聚集，问咱们知不知情！”

赵学民的脸，肉眼可见地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咣当”一声把搪瓷缸子砸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上划拉...

找到火龙的电话后，他拨过去，响了五声，才接通...

“喂，赵所？”

火龙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背景音嘈杂，像是很多人在走动，还夹杂着汽车引擎的轰鸣...

“火龙！你在搞什么？！你把多少人弄上街了？！啊？！你当这是九几年呢？！现在什么年头了，你搞这么大阵仗，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赵所...”

火龙的声音压低了些...

“没事，一点小纠纷，我自己能处理...你放心，不闹出人命，就是摆个场面，吓唬吓唬人...”

“放屁！放你娘的狗屁！！！”

赵学民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你吓唬人？你吓唬人把全城的混混都拉出来了？！老子这儿报警电话响成鞭炮了！市局督察都过问了！你跟我说没事？！我告诉你火龙，这事儿要是压不住，上面怪罪下来，咱俩都得完蛋！”

“赵所...赵所......”

火龙的语气软了几分...

“真没事...就是我跟你打听的那小子...我是来跟他谈谈心，教育教育他...你给我俩小时，不，一个小时，我处理得干干净净，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一个小时？我...我现在过去！你给我在那儿等着！要是让我看见你闹出人命，或者让记者拍下来发网上，火龙，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今天就到头了！”

他“啪”地挂了电话，胸口还起伏着...

“小李！叫上所有人！穿制服！戴装备！出警！”

“所有人？”

小李愣了一下...

“赵所，值班的人……”

“值班的就算了...那些休假的、扫厕所的，全叫上！”

赵学民一边扣制服扣子，一边往门外冲...

“再打电话给交通治安队，让他们派人在老城区外围设卡！今天这事儿要是炸了，咱们全得脱衣服！”

三分钟后，三辆治安车鸣着警笛，从城东治安所院子里冲了出去...

赵学民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脸黑得像锅底...

他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这王八蛋，查个人都能查出一堆麻烦，现在居然还敢全城摇人...

他到底想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