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百里之外的军营羁押室里,却是一派彻骨的压抑死寂,与草原的鲜活明媚判若两个天地。
这间羁押室平日极少启用,狭小密闭、不见天光,隔绝了所有外界声响与人迹。多日幽禁,早已磨去了黄楚倩最后一点精气神,她面色蜡黄憔悴,身形消瘦单薄,整个人透着一股麻木颓败的死气。
徐逸晨与周政委端坐于简陋的木桌前,两道沉凝锐利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静待她吐露实情、坦白交代。
面对两人身上久经军旅的厚重威压,黄楚倩始终垂着眉眼,缄口不言,一副拒不配合、顽抗到底的姿态。
徐逸晨微微活动了些许酸胀的手腕,抬眼看向腕间的手表。两人已然在这里僵持对峙了两个多时辰,他的耐心早已消磨殆尽,语气沉肃凛冽,道出最后的警告:“黄楚倩,这是组织给你的最后机会。你若是依旧拒不配合、拒不交代,我们便会依规处置,到那时,你再无半点宽大处理的余地。”
听闻此言,黄楚倩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恍惚动摇,转瞬便又恢复了那副麻木冰冷的模样。
这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终究没能逃过二人的眼睛。周政委与徐逸晨对视一眼,放缓了凌厉的态势,语气温和却立场坚定地规劝:“黄楚倩,主动交代上线、坦白全部实情,争取组织宽大处理,是你眼下唯一的出路。”
软硬兼施,情理皆尽。
可黄楚倩依旧面无波澜、心如寒石,油盐不进、分毫不动。这般僵持拖延,便是最大的隐患,多耗一日,便多一分未知的风险。
死寂在狭小的房间里无限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
良久,黄楚倩才挤出一道沙哑干涩、几近破败的嗓音:“我没什么可交代的。我也想本本分分、踏踏实实过日子,可从来没人给我机会。”
她眼底空洞无神,字字皆是郁结与不甘:“在谢家村的那些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安稳、最踏实的时光。若是……若是没有谢渺就好了。”
短暂停顿后,她望着墙面斑驳龟裂的痕迹,喃喃自语,满是偏执悔恨:“不对,是不该是如今的谢渺。若是当初,她没有看穿我的心思、没有看透我的伪装,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言罢,她彻底闭了嘴,身形僵坐不动,再无半分言语。
徐逸晨敏锐捕捉到她话语里的破绽与关键,目光锐利如炬,直直逼视着她,字字铿锵、句句追责:“部队早已彻查你的所有社会关系。你长期暗中勾结谢家村会计,假意与其妻子交好,实则借他的身份隐秘传递情报、互通消息,是不是?”
语气凌厉威严,不容半点辩驳隐瞒。
黄楚倩迎着他沉冷慑人的目光,没有挣扎,没有抗辩,只淡淡吐出一个字:“是。”
不等二人追问,她便主动吐露了蛰伏多年的隐秘真相,语气寡淡得近乎冷漠:“当年黄家把我安插进谢家,目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监视谢家与沈家,重点秘密控制谢渺的母亲。”
“早年黄家打探得知,沈家藏着一桩天大的机缘秘宝,心生贪念,妄图占为己有。故而遣我潜伏谢家,长年蛰伏,伺机控制谢渺母亲,夺取那件秘宝。仅此而已。”
道出埋藏数年的阴谋,她再度垂首缄默,彻底不愿再多吐露一字半句。
徐逸晨与周政委对视一眼,心中已然了然。
黄楚倩口中所谓的机缘与秘宝,正是谢渺身上不为人知的秘密空间。二人心底皆是一阵惊悸唏嘘,世人贪念滔天,黄家竟为一桩虚无缥缈的异宝机缘,隐忍蛰伏数年之久,布下长线死局,阴毒算计旁人安稳人生,手段卑劣至极,用心令人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