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顾不得多想,急忙俯身蹲下身,动作带着几分急切与珍重,想要将碎片一一拾起收好。
“嘶——”
指尖被锋利玉碴狠狠划破,一阵尖锐刺痛传来,鲜红血珠瞬间渗出,滴落在碧绿玉片上,红白相衬,格外醒目。
指尖流血,他却浑然不觉疼痛,眼里、心里只剩碎镯。
可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那片染血玉镯的一瞬,整个人骤然僵住。
原本死寂冰冷的残玉,竟缓缓透出一丝温热,紧接着,细微的震颤自玉芯而起,轻轻嗡鸣。
哒哒、哒哒……
细碎清脆的震动声接连不绝,落在青砖地上,透着一股完全不属于凡俗玉器的诡异韵律。
徐逸晨瞳孔微缩,心神巨震。
从军多年,历经风浪险境无数,他从未见过这般怪事。
玉片震颤越来越烈,力道越来越强,仿佛里面藏着一股生生不息的力量,疯狂冲撞、挣扎。那股挣脱之势,比战场上负隅顽抗的敌人还要激烈百倍,神秘莫测,完全超出常理。
他心头惊疑不定,屏息凝神,想要细看究竟。
下一瞬——
一抹刺目至极的白光骤然从玉片中炸裂开来!
光华炽盛,夺目逼人,瞬间铺满整间屋子,几乎晃得人睁不开眼。
徐逸晨下意识闭眼避让。
不过短短瞬息。
所有白光、震颤、嗡鸣尽数消散。
屋内重归死寂。
地上其余几片碎镯,竟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仿佛方才所有异象,皆是虚妄一场。
徐逸晨怔蹲在地,久久回不过神。
他第一时间垂眸看向指尖伤口,方才明明刺破流血的指腹,此刻肌肤平整光滑,完好无损,连半点破皮痕迹都彻底不见。
伤口自愈、玉碎放光、残玉凭空消失……
一桩桩,一件件,诡异离奇,全然颠覆世间常理。
他心头翻涌起从未有过的惊涛骇浪,错愕、惊疑、骇然、难以置信,万般情绪层层叠叠,死死攫住心神。
正当他心绪翻涌未定,目光无意间扫过右手大鱼际——
呼吸骤然彻底停滞。
一片干净的掌心之上,竟凭空多出一枚小巧鲜红的朱砂痣,色泽鲜亮、形态规整,赫然醒目。
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己手掌素来干净,此生从未长过这般红痣。
凭空生痣,已是诡异至极。
他下意识抬起左手指尖,轻轻抚上那枚朱红印记。
指尖触碰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轻盈虚浮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浑身仿佛脱离了所有重力束缚,意识飘忽、身形轻晃,天旋地转之间,似梦似幻,陌生却又隐隐透着千年羁绊般的熟悉。
不过刹那光景。
眼前所有景象骤然翻天覆地。
方才熟悉的家属院卧房、土炕、青砖、屋梁尽数褪去、彻底消散。
徐逸晨猛然回神,豁然抬眸,整个人彻底僵立当场,眼底盛满极致的震骇。
他早已不在军区家属院。
这里,是谢渺无数次悄悄带他踏入、从不对外人言说、只属于她一人的隐秘秘境空间。
正是谢渺带他进来过无数次的空间独属于谢渺口中的家。
而此刻——
他孤身一人,凭空入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