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内的旧事尘埃落定,过往数十年的恩怨、沈家空间的秘辛尽数摊开。
沈老爷子望着眼前沉稳可靠的徐逸晨,浑浊的眼眸褪去了追忆的柔软,染上了久经世事的冷厉,郑重对他托付道。
“逸晨,这几日你大舅舅已经暗中彻查了黄家的底细,里里外外摸得一清二楚。后续办事,但凡需要人手、线索、门路,你尽管找他。”
话锋一转,老人语气陡然沉硬,落下两条不容置喙的铁律,字字铿锵。
“我只有两个要求。第一,彻底封死黄家所有人的嘴!不管是家里老人还是小辈,谁敢往外吐露半分关于机缘、空间的只言片语,一律镇压到底,绝不能让这等逆天秘辛泄露分毫!”
“第二,黄家有两个人混进了国家单位,端着公家的饭碗,手握实权。你务必把这两人全部拉下来!绝不能让他们借着公职往上爬,更不许他们利用职务之便,反手拿捏、报复我们沈、谢两家!”
老爷子话音落地的瞬间,周身温和的气场彻底碎裂。
徐逸晨站在对面,看得清清楚楚。老人眼底常年深藏的仁厚尽数褪去,一闪而过凛冽刺骨的杀意。
这丝杀意压抑了数十年,是被黄家忘恩负义、步步紧逼逼出来的决绝,转瞬便敛入眼底,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徐逸晨心知肚明,沈家这一次,是彻底斩断情面,不死不休。
他神色未变,沉默颔首,随即与一旁神色沉静的沈大舅舅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二人已然达成默契,转身并肩踏出谢家堂屋,准备着手清算黄家所有孽债。
坐进军用吉普车,徐逸晨发动车子,直奔县城。
“大舅,先跟我回一趟军属大院吧,咱们坐下来细细对接黄家的底细,商量好万全对策,免得后续出纰漏。”
一路疾驰,徐逸晨有条不紊地规划着后续布局。
可副驾上的沈大舅舅,早已没了在谢家面对长辈的恭顺温和。他身姿松弛,神色淡漠慵懒,全然没将黄家这点跳梁小丑放在眼里,闻言淡淡开口,一语定调:
“不用去军属大院折腾,费时费力。你现在直接开车,带我去县革委会。”
徐逸晨眸色微动,面上不露半分波澜,当即调转车头,方向盘一打,稳稳朝着县城革委会的方向驶去。
车窗风风火火掠过乡间土路,沈大舅舅这才慢悠悠道出此行的核心算计,眼底藏着一抹运筹帷幄的狡黠,尽数被余光瞥来的徐逸晨尽收眼底。
“黄家一众子弟里,最有出息、最难对付的,就是黄家最小的那个儿子。如今就在县革委会任职,嘴甜会钻营,最擅长阿谀奉承,短短半年就攀上了县里的书记,是眼下黄家最大的靠山。”
“不过你放心,我查得清清楚楚,这位书记,是你爷爷当年的老部下,根正苗红,绝对可靠。接下来,就看你怎么借力打力,收拾黄家这根最硬的钉子。”
听完这番话,徐逸晨心中了然。
他一直以为自己靠部队渠道办案,消息、人脉已经足够缜密,没想到沈大舅舅扎根地方,深耕人情世故,暗中查访的手段,竟比他还要细致周全、直击要害。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
车子稳稳停在革委会大院门口。
不等沈大舅舅推门下车,徐逸晨侧头看来,语气从容,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拿捏。
“多谢大舅费心查探线索。既然你要近身对付黄家老幺,我稍后便找书记打声招呼,给你在革委会挂一个清闲闲职。有了公家身份掩护,你出入方便、就近盯着对方,办事也能事半功倍。这点小事,大舅应该不会推辞我这个外甥女婿吧?”
这话一出,副驾的沈大舅舅脸色瞬间一僵。
他本想坐收渔利、主导全局,反倒被徐逸晨抢先一步安排,顺势套牢,变相受了牵制,硬生生被摆了一道。
他心底暗自咬牙,暗骂这小子心思深沉、步步算计,半点不吃亏,可面上却无可奈何。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配合。
徐逸晨懒得看他哭笑不得的神色,推开车门,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径直走进革委会办公大楼。
沈大舅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无奈,快步跟了上去。
七十年代的革委会大楼庄严肃穆,往来皆是公职人员,规矩森严。
楼道里,一人身着笔挺军装,气场凛冽肃杀;一人穿着得体中山装,气度沉稳内敛。两人并肩而行,自带不凡气场,路过的工作人员纷纷侧目,无人敢上前阻拦。
一名年轻女同志见状,连忙上前搭话,眼神不自觉黏在英挺俊朗的徐逸晨身上,语气刻意温柔:“两位同志,请问是找人还是办事?需要我帮忙指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