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噗呲。”
刀刃没入身体再抽出的声音,在冷冷夜空里,格外刺耳。
动了周喆会很麻烦,但解决两个仗势欺人的小厮,倒不会引起多大风浪。
周喆已经忍不住眼泪了,正嚎啕大哭,那样子,要多丑有多丑。
槲寄尘嘴巴不饶人,数落他道:“你都这么大了,脑子怎么没跟着长,仅凭下人挑唆两句,你就信以为真,你脖子上安的是猪脑吗?”
“可,他们说……”周喆还想小声反驳,被槲寄尘一瞪,又不敢开口了。
“人家把你卖了,你还吱着个大牙替人数钱呢,你爹那么老谋深算,怎么生出你这么蠢的儿子,你莫不是他从路边捡的吧?”
自小,周喆就知道自己并不聪明,但大家都让着他,因为他显赫的家世,没人会和他作对,没有人说他坏话,那些人上赶着恭维他,与他交好。
背地里也有人骂他草包,废物,但家里的小厮会替他打抱不平,会收拾那些人,父亲经常不在家,没人知道他的委屈,所以周喆很依赖那些下人,导致被怂恿做了很多缺德事。
这是他头一次被人骂得体无完肤,脸皮又羞又臊,火辣辣得疼。
“来路不明的刺客也敢往家里请,还把人当座上宾,一天闲得蛋疼还陪人演戏,你有几条命够你挥霍!”
周大人一生为了漕运的事奔波,码头上数百万的劳工,修坝,赈灾,安置流民,不说是个十成的好官,那也是造福一方百姓的好人。
没成想,家里的幺子因为缺乏陪伴,长成了这个样子。
要不是周喆没害过人命,也没害人伤残,槲寄尘非得就地解决了不可。
周喆一瘸一拐,跟在他们二人身后,槲寄尘回头望了他一眼,不知道周喆会不会回去就带人来报复。
周喆抬到一半的脚,都不敢放下来,捂着胸口,惊疑不定道:“大侠,怎么了,你不会是反悔了吧?”
“不是,就是在想一件事情。”槲寄尘摸到瓷瓶,否认道,“张嘴。”
“那你在想……什么事?”
张口的瞬间,一粒药丸已经下肚,周喆双眼瞪得老大,有要扯着嗓子嚎。
槲寄尘露出匕首,吐出两个字:“闭嘴!”
海若珩白了槲寄尘一眼,这人又开始唬人了。
“这是毒药七日断,你若听话,就不会有事,你若是想报复我们,那就早点备好棺材吧,这种解药只有我有,你去请郎中也没用。”
“七日后,我去找你,给你解药,这期间你不能来打扰,否则,后果自负。”
一番话,完全把周喆说愣了,望着槲寄尘的背影,苦丧着脸。
也好,只要周喆不来作死,海若珩便没那么担忧了。
放虎归山就是养虎为患,他不喜欢麻烦,左右槲寄尘有办法收拾人,海若珩也就不再多言。
借着周喆的便利,他们也能查得更顺一些。
将周喆送回周府,二人这才踏着月色回客栈。
一是周喆受了伤,要是倒在路上,他们会很麻烦。
二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好歹得熟悉地形,去认个路,若是周喆反悔,槲寄尘迟早要进周府宰了他。
客栈里,海若珩抱着冷得硬邦邦的糕点,埋怨得瞪了槲寄尘一眼。
都怪他多管闲事,现在吃那都冷得咬不动,真是冤孽,碰到槲寄尘就倒霉得很。
对此全然不知的某人,却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