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槲寄尘已经能习惯这种头晕目眩的感觉了,等待的时间不算长,却也不短。
等他终于快要抵不住就要昏睡过去后,这才突然落地。
槲寄尘睁眼,意识恍惚,缓了一阵儿,等看清眼前的沙子,这才注意到,他此时正趴在沙滩上,海水不断冲刷海岸,将他下半身都打湿了。
眼睛被一条绿色的丝带挡住,槲寄尘一把扯下来,原来是一根海草。
鹅卵石光滑,贝壳却有尖尖的棱角,槲寄尘腿上都是淤青,这一下,摔得并不轻。
槲寄尘起身揉揉膝盖,好不容易捡来的鞋子,这下一只也没有了。
衣衫破烂,堪堪只能遮羞,破洞里,透出黄黑的肌肤,头上还顶着一窝海草,散乱的头发粗糙干硬,若不是能直立行走,恐怕和野人没什么区别。
沙沙沙,一阵脚步声传来,槲寄尘摸了摸身上,剑和匕首都不见了,只有他费了好半天功夫放好的黄金液体和从风云阁带来的药瓶还在。
来人同样一脸警惕,拿了一根木棍正比在身前,防备地慢慢朝他走来。
“你,你是人是鬼?”
不知有多久没听到人类语言的槲寄尘,竟没反应过来,不知道眼前人是真是假,难道又是什么迷阵里的幻象,或者是梦?
那人见槲寄尘迟迟不答,一双眼睛有死死盯着他,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拿着木棍的手微微颤抖,正要去戳槲寄尘。
槲寄尘捏了捏大腿侧边的肉,清晰感到痛觉这才回神,不是梦,梦里的痛,不会这么真实。
在木棍就要碰到槲寄尘时,他一个闪身躲开,沙哑着声音道:“人。”
或许是声音太小,太哑,槲寄尘怕他没听到,又强调了一遍。
“我是人。”
那人又问:“你是谁?”
“我?”槲寄尘明显怔愣了一瞬,“我是我。”
要不是看在槲寄尘没有攻击他,那人都要用木棍把他一棍敲晕,这说的都是什么废话。
他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蓬头垢面,衣不蔽体,像是逃难来的。
年纪轻轻,却着实可怜,身上好像还有伤,他于心不忍,动了恻隐之心,又问了一遍。
“我知道你是你,我问的是你的名字。”
槲寄尘喃喃自语:“名字?我没有名字。”
那人棍子一杵,自己好声好气的问,没想到槲寄尘不识抬举,还满口胡言。
他义愤填膺,大声驳斥道:“胡说,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名字,你休要骗我。”
“阿海,你在干嘛啊,他是谁呀?”
一道声音从更远处传来,阿海偏头望去,大声回应,“没干什么,阿龙哥,这里有个傻子,你要来看看吗?”
傻子?
谁是傻子?
槲寄尘一双眼睛乱瞟,除了他和眼前这个人,哪里有傻子?
阿龙哥听到有个傻子,忍不住笑,世上还有比阿海更呆愣的傻子吗?
但他没力气回答阿海的话了,生怕一开口,就把人得罪了,急匆匆朝他们走来。
阿龙注意到阿海身边的槲寄尘,一头海草和头发都在滴水,正茫然地盯着他,阿龙忍俊不禁,正要把槲寄尘头上的海草拿下去,手才抬起,槲寄尘立马后退一步,一脸警惕。
阿龙疑惑了一下,指指自己的头,又指向槲寄尘的头,示意他头上有东西,刚刚并没有恶意。
“阿龙哥,你看,我都说了,他是傻子,你还不信,你给他打手拾,傻子也不知道他是傻子啊?”
阿海一番话说出来,阿龙好不容易忍住的笑意,更是憋都憋不住了,噗呲一声就笑出声。
不过,他并不打算解释,强忍笑意,说道:“嗯,我知道了,看他这样子是被海冲上来的,我们先把他带到村长那里去吧。”
阿海看着槲寄尘满身的沙子,连鞋也没有,对于槲寄尘是遭了海难的可怜虫,深信不疑,点点头,道:“嗯,我也这么觉得,肯定就是风浪太大,把脑子摔坏了。”
外伤很好辨认,内伤阿龙不会看,对于阿海的推辞,阿龙表示认可。
阿龙对一直没说话的槲寄尘说道:“那你跟我们走吧。”
阿海正要去拉槲寄尘,才刚碰到槲寄尘胳膊,他就脚下一顿,往前一摔,摔在了地上。
两兄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连忙把人捞起来,一人架着一条胳膊,往村长家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