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了?”槲寄尘眼前模糊一片,若不是阿龙一直推他,不然他就翻个身继续睡了。
使劲睁开眼皮,槲寄尘抹了把脸,“难道又有哪家走水了?”
阿龙愣怔了一瞬,表情十分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啊?还真有啊,我胡说的。”
槲寄尘起身迅速穿好衣服,胡乱就这冷水擦了把脸,“具体怎么回事?”
阿龙走到前面,“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觉得此事太过蹊跷了,所以叫你一起去看看。”
“那路上说吧。”槲寄尘顺手拿了一个饼子啃在嘴里,含糊不清道。
晨风携过水汽,湿润清晰,令人心旷神怡。
等到了走水的第二家时,看着面前这和郑老伯家如出一辙的惨状,槲寄尘深呼一口气,抬脚朝里面走去。
火灭了,人都散开了,只有几个人还留在原地嘀嘀咕咕不知在商量什么,他们一来,那些人谈话暂停,目光齐齐聚在槲寄尘身上去。
他们没吭声,槲寄尘也不搭理人,将屋子里里外外都仔细看了一遍,确定和郑老伯家的情况一模一样,心里泛起了嘀咕,不由自主的怀疑凶手是同一个人。
突然,槲寄尘感觉背后一冷,转身就看到阿龙和那几个人正聊得热火朝天,而在不远处,一个人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目光怨毒。
想着昨天那人放的狠话,槲寄尘本就没当回事儿,现在郑大哥又恰好出现在这里,槲寄尘瞬间没了好脸色,狠狠朝他瞪了回去。
说实话,槲寄尘还以为那人是冲自己来的,所以在阿龙家都不敢睡得太死,没想到却挑了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寡妇下手。
难道这家也有个什么传家宝?
因为郑老伯一家的事,槲寄尘也知道村里多少人都对自己留在这里颇有微词,索性不主动招惹他们,默默走远了等阿龙一起回去。
二人耽搁了一会儿,等回到家时,珍三娘已经把饭菜弄好了,招呼他们吃饭。
阿龙眉头紧锁,心不在焉的夹菜,夹了半天也没夹到嘴里,唉声叹气的:“娘,现在可怎么办?”
瞧着这一家三口都愁眉苦脸的样子,槲寄尘在看自己手里冒尖的一大碗饭,默默放缓了用饭的速度,闷头嚼着嘴里的。
一双筷子伸到槲寄尘碗里,他抬头一看,是珍三娘。
“多吃点,伤口好的快。”珍三娘对他笑了笑,只是在槲寄尘看来,这笑实在是太勉强。
“谢谢婶子,你也吃。”槲寄尘礼尚往来,夹了一筷子肉放到她碗里,筷子一顿,又分别夹给阿龙父子。
期间,谁都没有再提那件事,一度陷入沉默。愁容在脸上密布,连饭菜也只是简单的一个进食动作,没人管他口味咸淡。
就在槲寄尘以为郑大哥不会再找他麻烦时,一群人吵吵嚷嚷正从小路上往阿龙家走来。
“阿龙!快把木斛交出来!”
“那个姓木的小贼,赶紧滚出我们村!”
“对,简直就是个祸害,快滚出村去!”
那些人拿着扫帚,铁锨和棍棒,直接把阿龙家的院门砸倒在地,一窝蜂冲进来正在院子里大喊大叫。
槲寄尘刚合上的眼皮,被这吵闹声惊动了,一出门,就看到乌泱泱的一群人,正指着他所在的房门叫骂。
村民愤慨难当,一人一句,唾沫星子就要把槲寄尘淹死。
看到人群后面那道双手环胸的身影,槲寄尘哪里还不明白,分明就是故意怂恿他们来闹事。
珍三娘夫妇回阿龙外祖祖家了,阿龙去找阿海还没回来,槲寄尘看着这些他陌不相识的村民,喊打喊杀要将他赶出去,心里是不是难受,也说不上愤怒。
哼,这个郑大哥,倒是小瞧他了,没想到还能整这么一出。
族老拐杖狠狠杵在地上,将院坝的沙地砸出一个坑,嘴角抽动,朝身边的几个汉子说了一会儿话。
看到那扇被踩在地上的院门,槲寄尘眉头一挑,翻转手腕,颇有想把那人的脚砍下来的欲望。
村民怒骂声不止,骂他白眼狼,祸害,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数不胜数,层出不穷,翻来覆去,反正没什么好词。
槲寄尘静静地听着,好像他们骂的不是自己一样,慢悠悠去了灶房倒了碗温茶,咕嘟咕嘟灌下去,拿了一把剔骨刀别在身后,转身就站在檐下,目光犀利,一一扫过那些人的嘴脸。
嗯,千篇一律的险恶,槲寄尘心下了然,他不作辩解,反正没什么好说的,也说不过。
“咳咳!”族老摆手,让身后的村民安静下来,往前走了几步,对上槲寄尘的眼神,说道:“木斛,经村里商量,一致决定,我们村留你不得,限你今晚就离开,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