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傍晚了,槲寄尘肚中空空,他摸着肚子,暗叹一声,取了弓箭,钻进屋后的密林深处。
夜晚,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再一次提醒槲寄尘回到了故地,烟火气里,他又一次湿润了眼眶。
自报仇之后,本与爱人惺惺相惜,却生离良久,得一长辈一路爱护,却嫌隙暗生反目成仇,有好友肝胆相照,却避人算计,不得不分道扬镳。
他本以为,只要报了仇就好了,没成想,居然因为一个偶然的下蛊事件,他浑浑噩噩,在权利争夺里沉浮,在阴谋诡计里死里逃生,落得伤痕累累,心力交瘁。
如今,就连陪伴十多年的师父,也远游至今,下落不明,槲寄尘怅然若失,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终究是落得一个孤家寡人的下场。
雨夜,淅淅沥沥的雨声,格外催眠,槲寄尘睡在那张小榻上,像从前那样缩卷着身子,拉过被子,盖过半张脸,沉沉入睡,一夜好眠。
翌日一早,阳光直射窗柩,湿润的空气中含着丝丝木头腐烂的霉味,槲寄尘揉揉鼻子,翻了个身,继续睡。
正午,太阳照的房内暖烘烘的,院落里的水渍干了不少,青苔翠绿,结出晶莹的露珠,风吹竹林,沙沙作响,落下一地竹叶。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脚步声由远及近,正朝槲寄尘卧房走来,槲寄尘耳朵一动,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才坐起身,透过窗户,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张婶儿,你怎么来了?”槲寄尘眼前一亮,连忙起身,招呼人坐。
张婶儿慈爱看了他一眼,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外,朝他摆摆手,“你不用管,我坐这儿就行。”
槲寄尘去灶房端了碗水过来,也坐在屋檐下。
张婶儿细细打量着槲寄尘,语气欣慰道:“昨个晚上,我就听见这里有动静,本来还以为是那讨嫌的松鼠弄出来的,后来好像又听到了有人炒菜的声音,我和你三叔本想来看看,但昨夜下了雨,天黑路滑,水生身子又不爽利,所以就耽搁了。”
“还真是没想到,你小子还真的回来了,两年多了,连过年也瞧不见你,你师父也没回来,此前寄了两封信回来,你也一直没回来,信还在我那放着呢。”
“小尘呐,你这突然回来,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这次回来,你就不走了吧?”
“你看你,出去两年,一晃都成大小伙了,人也长俊了,又壮实了不少。”
“只是,瞧着瘦了,下巴尖都出来了,也黑了。”
许是许久没人这么滔滔不绝的问他近况,许是这人是看着他长大的邻居,慈爱的长辈,槲寄尘听着听着,喉头一哽,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他听着张婶儿喋喋不休的关怀,聊那些他不在的日子里,那些家长里短。
有的人已经娶妻,有的人生子,还有的人逝去,来来回回,无外乎生老病死。
“咕咕咕,”
槲寄尘的肚子不争气的响了起来。
张婶儿说的口干舌燥,一大碗水喝得不剩,猛的一拍大腿,懊恼道:“哎呀,你瞧我这记性,你回来的匆忙,肯定很多东西都没准备吧,”
她突然起身,催促着槲寄尘:“走走走,去我那,我弄饭给你吃,正好你看看,你还缺什么东西,记一下,待会儿婶子好给你拿,顺带还有你师父给你的两封信,也一并拿回来。”
在槲寄尘小的时候,还没学会做饭,他的师父有时候一出去好几天,槲寄尘只能干饿着肚子等,还饿昏过去几次,都是张婶儿发现了,给他做饭。
现在长大了,槲寄尘勉强学会做饭,但对于张婶儿的邀请,他已经习以为常,一点也不推辞,他爽快答应下来:“好,那就麻烦张婶儿了。”
张婶儿不满他这么客气,不悦的瞥了他一眼:“嗨,说什么麻不麻烦的,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再说了,你师父可没少帮我们这些忙,都是乡里乡亲的,吃几顿饭又怎么了,不是什么大事。”
槲寄尘跟在她身后,点点头,“是,张婶儿教训的对。”